第3章

帘，别下床。蒙头睡，天亮了就没事。”
“第六条。”他顿了一下，声音沉下去，“镇上有个哑巴婆婆，脑子不正常，整天胡言乱语。族里不许人和她说话。你看见她绕着走，她递什么东西给你，绝对不能接。”
“第七条。”
他抬起眼，看着林晚。眼眶里眼珠子是灰的，瞳仁和眼白混成一团，像煮过头的鱼眼睛。
“葬祖仪式没完成，你绝不能离开小镇。坏了规矩，全族都得遭灾。”
林晚听完，喉头动了动。
“这些规矩——”她开口，声音紧了紧，“是谁定的？”
德贵叔站起来。他没回答，从供桌底下抽出一沓黄纸，一张一张叠好。“祖宗定的。雾水镇的规矩，几百年了。”
他把那沓黄纸塞进林晚手里。纸是湿的，冰凉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今晚你先歇着。明天清早，我陪你去坟山看祖坟。”
德贵叔走了。
脚步很轻，轻得不像一个成年男人。林晚站在正厅里，听着他的脚步声穿过天井，出了院门，最后消失在巷子深处。
她低头看手里的黄纸。
纸薄薄的，翻过来，背面有字。不是毛笔写的，是指甲抠的。歪歪斜斜，像是用最后的力气划上去的。
“别信。”
天黑得很快。
不是外面的天黑，是老宅里的天。明明窗外还有一丝天光，屋里的阴影却从墙角同时往中间挤，像一盆水从四角泼进来。林晚关好房门，把桌上那杯水倒了，拣了把椅子抵在门后。
她没敢开灯。不是怕人看见，是怕开了灯，看不见外面的东西。
夜一点一点泡透了整个镇子。
先是静。
然后是河里的声音。很轻，一阵一阵，像有人在水里走。脚踩进淤泥，***，又踩进去。
然后风来了。风从河面吹过来，穿进巷子，擦过墙壁，擦过窗户。
窗户忽然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很轻。像一根手指，指甲在玻璃上刮过。
林晚缩在床角，死死盯着窗帘。窗帘很薄，外面的月光透进来，把窗格子照得明暗相间。她盯了很久，窗格子的影子没有变。没有人影，没有东西挡光。
指甲刮玻璃的声音停了。
然后她听见一声呼唤。
“林晚——”
声音轻柔柔的，拖得长长的，像女人在哼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