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和了几分杀伐之气，却依旧让沈辞心跳失控，又满心苦涩。
他贪恋这样能近距离站在他身边的时刻，可每多待一刻，就越发清楚，自己不过是个影子。
宴席过半，不知是谁提起了三年前的雁门关之战，语气沉痛：“可惜了，若是清辞副将还在，此番大胜，他定是最开心的。”
话音落下，原本喧闹的帐内，瞬间安静了几分。
沈清辞。
这三个字，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沈辞的心里，也让主位上的谢临渊，骤然变了神色。
他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原本淡漠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下来，带着浓浓的怀念与怅然，那是沈辞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温柔，是独属于沈清辞的温柔。
“是啊，清辞性子爽朗，最喜这般热闹。”谢临渊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落寞，目光放空，仿佛透过眼前的人群，看到了遥远的过去，看到了那个永远意气风发的少年副将。
满帐之人都不敢说话，谁都知道，沈清辞是将军心底的逆鳞，是他这辈子都放不下的人。
沈辞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冰冷，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连握着酒壶的手，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死死咬着下唇，强迫自己不动声色，可胸腔里的酸涩，却翻江倒海般涌上来，呛得他眼眶微微发烫。
他就知道，只要提起这个名字，谢临渊的所有注意力，都会被轻易夺走。
他努力了三年，模仿着沈清辞的举止，收敛着自己的性子，拼尽全力留在他身边，可在沈清辞面前，他永远都不值一提。
就在这时，谢临渊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辞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男人的眼神朦胧，带着酒后的微醺，目光紧紧锁在他的脸上，从他的眉眼，到鼻梁，再到微微抿起的唇角，一寸寸看过，眼神里的温柔与怀念，越发浓烈。
那眼神，看得沈辞心慌意乱，又痛彻心扉。
他太清楚了，谢临渊看的不是他，是透过他这张脸，在看另一个人。
下一秒，谢临渊缓缓抬手，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的思念，脱口而出：“清辞……”
清辞。
不是沈辞。
是沈清辞。
短短两个字，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瞬间刺穿了沈辞所有的伪装，将他心底最后一点卑微的希冀，劈得粉碎。
他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成了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疼。
原来，就连这样短暂的注视，这样片刻的温柔，都不是给他的。
他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替身，一个能让他寄托思念的影子，连拥有自己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周围的将士也听到了这声错唤，纷纷侧目，眼神各异，有惊讶，有了然，有同情，落在沈辞身上，让他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羞耻，委屈，心酸，还有那压抑了三年的暗恋，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堵得他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猛地低下头，避开谢临渊的视线，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将军，属下是沈辞。”
提醒他，也提醒自己。
他不是沈清辞，永远都不是。
谢临渊被这一声提醒，瞬间回过神，酒意醒了大半。
看着眼前垂着头、浑身紧绷、脸色苍白的少年，指尖僵在半空，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冷漠掩盖。
他方才一时失神，竟真的把沈辞当成了清辞。
可看着沈辞泛红的眼角，微微颤抖的肩膀，他心底竟莫名升起一丝烦躁，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异样情绪。
他收回手，放下酒杯，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不带半分温度，仿佛刚才那声温柔的呼唤，从未发生过：“我知道。”
简单三个字，划清了所有界限，也彻底打碎了沈辞最后一点幻想。
沈辞闭上眼，压下眼底的湿意，躬身行礼，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属下失仪，先退下了。”
不等谢临渊回应，他便转身，一步步走出中军大帐，脚步平稳，却只有自己知道，每一步都走得如同踩在刀尖上。
帐外寒风凛冽，吹在脸上，刺骨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