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陈渡，住在青城花园七号楼，二十三楼。
这栋楼一共二***，我住进来两年，连对门邻居姓什么都不知道。
小区是那种高密度电梯楼，两梯六户，走廊窄得两个人并排走都嫌挤。平时上下班高峰期，电梯要等三四趟才挤得进去。
七月十四号，暴雨从中午开始下。
我没当回事。青城夏天常下暴雨，最多半天就停。
到了晚上，雨没停。手机弹出一条预警短信：青城市防汛办发布红色预警，预计未来二十四小时内有特大暴雨，请市民减少外出。
我起身走到窗边。雨水像从天上倒下来，根本看不清对面的楼。路面上积水已经漫过了马路牙子，几辆停在低洼处的车只剩车顶。
第二天早上，停电了。
手机信号还有，我给公司发了条消息说今天去不了。群里同事都在说雨太大，全市交通基本瘫痪。下午一点多，停水了。我拧开水龙头，管道里发出一阵空响，然后连滴水都没了。
这时候我清点了家里的东西。冰箱里有一些蔬菜、几个鸡蛋、半箱牛奶，冷冻室里有几块冻肉。储物柜里有一袋十斤的大米，还没拆封。厨房角落里有一箱矿泉水，二十四瓶，上个月超市促销买的。卫生间里还有半桶存水，用来冲厕所。
三**题不大。
想了想，我把所有能装水的容器都翻出来。洗菜盆、汤锅、垃圾桶套上塑料袋。接雨水。
我把盆架在窗户外沿，雨水砸进盆里，几分钟就满了。连着接了几盆，倒进浴缸里存着。
到了半夜，雨还在下。手机信号断了。我试着打电话，打不出去。打开收音机，调了半天才收到一个紧急广播频道。广播里说，青城遭遇百年一遇特大暴雨，全市启动一级应急响应。预计降雨持续三到五天，请市民尽量待在家中，等待救援。
广播循环播放了十几遍，然后就只剩沙沙的电流声。
我坐在客厅地板上，周围黑漆漆的。整栋楼安静得不像话，偶尔能听见外面打雷的声音。暴雨砸在玻璃上，像有人在外面拍窗。
第三天一早，隔壁传来了敲门声。
很轻，先敲了三下，停了一阵，又敲了三下。
我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门口站着对门的邻居。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带着个七八岁的男孩。小孩缩在她身后，嘴唇发白。
我认得她。住进来两年见过两三次，都是在电梯里，点个头就过去了。她好像姓许。
我开了门。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挤出一个笑容。“你好，我是对门的。”
“记得。”
“不好意思打扰你。”她说话有点急，手一直攥着小孩的肩膀，“我家停水了。孩子从昨天就没喝水，发烧了。你能不能借我两瓶水？”
她指了指身后的房门。我往那边看了一眼。门开着，里面没亮灯，黑洞洞的。
“你等等。”
我进屋拿了两瓶矿泉水出来。
她接过水，连说了好几声谢谢。小孩接过其中一瓶，拧开盖就灌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她蹲下来给他拍背，抬头看我。
“不好意思，真是太谢谢了。你有吃的吗？随便什么都行。家里实在没东西了。”
我犹豫了一下，转身回厨房拿了袋饼干和一袋挂面。她说以后一定还我，我说不用，先照顾孩子。
她带着孩子回去了。门关了。
我靠在门框上，总觉得哪里不对。刚才她说家里没东西了，但她屋里没有桶装水，没存粮，也没接雨水。停电停水一天多了，她什么都没准备？
但小孩生病是肉眼可见的。我没再多想。
中午我自己煮了点粥，就着存货简单吃了。饭后去清点剩余物资。水已经消耗了六瓶，还够两三天。米还够吃四五天。煤气正常，还能做饭。
下午三点多，有人敲门。
这回是四五个邻居。三男两女，都是这一层的。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黑色T恤，左臂纹了一条龙。
他说他住2305，姓庞。
“兄弟，咱们这层现在断水断电快两天了。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应该把物资集中起来统一分配。你家还有多少东西？”
我说。“不多。”
“不多是多少？”
“够自己吃的。”
老庞身后一个女的插嘴，“这种时候你一个人囤着，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