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断断续续有联系，但这两年忙起来就淡了。
"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
"我上个月在行业年鉴上看到了几个项目案例，写得非常好。"顾远说，"我让人一查，策划团队署名是郑氏地产项目部。可我一看手法，就知道是你的风格。"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记得你读研时候的毕业课题，和这几个项目的思路一脉相承。"他继续说，"方屿，这些年你在郑氏地产，过得怎么样？"
"还行。"
"我不信。"顾远的语气变了，"以你的能力，做到现在还是个项目主管？"
我没接话。
"下个月有个行业交流会，在南城国际中心。"顾远说，"我需要一个有实战经验的人跟我一起参加。你来。"
"顾教授，我得考虑一下。"
"行，不急。"他顿了顿，"方屿，你在郑氏待太久了。有些人，不值得你把自己耗在那儿。"
挂了电话，我在阳台上坐了很久。
苏晴端着两碗粥走出来。
"谁的电话？你表情不太一样。"
"大学导师，顾远教授。"
"就是你一直很尊敬的那个？"
"嗯。他现在是远昌集团的董事长了。"
苏晴把粥放下，看着我。
"他找你什么事？"
"让我去参加一个行业交流会。"
"那你去吗？"
我喝了一口粥。
"再说吧。"
苏晴没追问。
她从来不逼我。
但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六年，她看着我一点点被郑家磨掉棱角，比我更心疼。
粥喝到一半，手机又震了。
是郑凯。
我按掉了。
苏晴看了我一眼。
"你真的打算不管了？"
"五年前我管了。"我放下碗，"他们怎么对我的？"
苏晴不说话了。
窗外传来鸟叫声，天已经大亮了。

手机是早上八点关的机。
十点钟，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快递。
打开门，看到郑凯和陈瑶站在门口。
郑凯穿着灰色的大衣，满脸疲惫，眼睛里全是血丝。
陈瑶倒还是那副精致的模样，只是嘴唇抿得很紧。
"你终于肯露面了。"陈瑶第一个开口，语气冲得很。
"我没邀请你们来。"
"我们打了一百多个电话，你一个没接。"郑凯说，声音沙哑，"方屿，小北住院了，先天性的心脏问题复发，需要做第二次手术。"
"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为什么不来？"
"你们短信里说得很清楚了。"
"那你还不来？"郑凯向前迈了一步，"方屿，小北才八岁。"
"五年前他三岁的时候，我去了。"我靠在门框上，"然后呢？"
陈瑶插嘴了："然后什么？你救了人一命，难道还要我们跪下来谢你？"
"不用跪。"我看着她，"但至少可以让人知道那450毫升血是从活人身上抽出来的，而不是什么外地血库调来的。"
陈瑶的表情变了一瞬。
郑凯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你问你老婆吧。"
陈瑶咬了咬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方屿，我们现在没时间跟你扯这些。小北的情况很紧急，全市只有你一个人的血能配上。你是要见死不救吗？"
"我上次也没见死不救。"我说，"我抽了450毫升，在床上躺了五天。你们谁来问过我一声？"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陈瑶不耐烦了。
"对你来说是五年前。"我说，"对我来说，也是五年前。但那五天的滋味，我现在还记得。"
郑凯沉默了一会儿。
"方屿，我知道之前有些事做得不到位。但小北是无辜的，你不能因为对我们有意见就……"
"我对你们没有意见。"
我打断他。
"我只是觉得，一个人的血不应该被当成理所当然。"
陈瑶冷哼了一声："你是不是想趁机谈条件？行，你开个家。"
"我没有家。"
"那你到底想怎样？"
"我的回答，昨晚已经发过去了。"
陈瑶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方屿，你别不识好歹。"郑凯往前逼了一步，"你要是不去医院，周一你也不用来公司了。"
我看着他。
"好。"
"什么？"
"周一我不去公司了。"
我伸手把门关上了。
门外传来陈瑶的尖声："你疯了吗？方屿！你给我开门！"
我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