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是因为你不够特别，所以他们找得不够努力。”
林哲没有否认。
“因为你说得对。”秦望川的手握在方向盘上，指节泛白，“我不够努力。所有人都跟我说，孩子大概率不在了，让我放下，让我向前看。我向前看了。我有了新的生活，新的家庭，另一个儿子。我以为我在往前走，其实我是在跑，跑得越快越好，跑得越远越好，跑得好像只要我不停下来，那件事就没发生过一样。”
他停了停，喉结滚动了一下。
“**妈从来没放弃过找你。她跟我吵了二十年，怪我为什么不再投入更多资源，怪我不够执著。她说得对，她一直都说得对。是我在逃避。”
林哲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没有说话。
亲子鉴定的结果没有任何悬念。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生物学父子关系。
拿到报告的那一刻，林哲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条缝，不大，但足够一些他一直压制着的东西往外渗。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也许是愤怒，也许是委屈，也许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那种知道自己并非“没人要”却被“弄丢了”的感觉。
他二十二年的自我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他不是被抛弃的，他是被弄丢的。这两者之间的差别，大概只有被丢过的人才能理解。
但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像冷水一样浇下来。
既然自己才是真的，那秦默是谁？
第二章
秦默知道自己不是秦家亲儿子的那天，比林哲早了整整三年。
那是一个夏天的傍晚，他刚跟一帮朋友从酒吧回来，喝了点酒，脚步有点飘。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发现母亲宋知意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面前的小圆桌上摊着几张纸。
他以为又是那些慈善晚宴的邀请函，走过去随手翻了翻。
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他和秦望川的。
非生物学父子关系。
秦默的酒醒了一半。他拿着那几张纸看了至少三遍，然后抬起头，发现宋知意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看着他的眼神很复杂，里面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种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近乎恳求的东西。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秦默的声音很轻。
“**不知道，”宋知意说，声音有些哑，“这件事只有我和你知道。”
秦默花了几秒钟消化这个信息。然后他把报告单放下，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是秦家别墅的花园，灯光把喷泉照得晶莹剔透，草坪上孩子玩耍的玩具车还扔在那里——那是他六岁的弟弟秦屿的。
“所以，”秦默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一种奇异的平静，“我是捡来的？”
“你是在医院被抱错的，”宋知意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你是我的孩子，阿默。我养了你二十二年，你就是我的孩子。那个报告单不能改变任何事情。”
“那另一个人呢？”秦默问，“他在哪？”
宋知意摇了摇头，说当年那家医院的记录已经不全了，她私下请人查过，但线索很少。只知道应该是个男孩，跟秦默同一天出生，至于被谁抱走了、现在在哪，完全不知道。
“所以你不打算找？”秦默又问。
“我不知道该不该找，”宋知意说，眼泪终于落下来，“我害怕。阿默，我害怕找到了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秦默看着她的眼泪，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他走过去，抱住了她，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妈，”他说，“你是我的妈妈。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宋知意在他怀里哭得很厉害。
秦默拍着她的背，目光落在窗外那盏庭院的灯上。灯光很亮，照得花园里每一个角落都纤毫毕现。
但他知道，有一个角落是他看不见的。
从那以后，秦默变了很多。
以前他虽然也享受秦家的资源和光环，但骨子里还是有一种说不清的心虚——那种“我配不配”的自我怀疑。他成绩中等，靠着秦家的关系和金钱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毕业后进了秦氏集团的一个子公司挂了个副总的名头。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因为姓秦才能坐这个位置，他也不否认，甚至引以为傲。
但知道真相之后，那份心虚被无限放大了。
他不是姓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