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绝离去的背影，眼底的惊骇慢慢转为一种阴鸷的疯狂。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声音嘶哑而冰冷：“她走不远的。给我查，她接下来要去哪。”
他以为沈若棠会躲回家，会去找人哭诉，会像过去十年里每一次遇到挫折时那样，乖乖回到他编织的“恩情”牢笼里。
他错了。
因为此刻，沈若棠坐在飞驰的黑色轿车里，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霍先生，”她的声音冷静而清晰，没有一丝泪意，“你之前说的那个纽约项目，还算数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个慵懒而低沉的男声：“沈小姐，现在国内可是你的订婚宴时间。怎么，未婚夫不合脚？”
“不合。”沈若棠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夜景，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所以我把鞋扔了。华尔街那趟航班，几点？”
对方轻笑一声：“随时恭候。”
“等我。”
她挂了电话，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
三天前，她站在私人会所的包间门外，听到了那一切。她没有哭，没有质问，没有冲进去撕破脸。她用了整整三天时间，录下证据，联系旧友，订好机票，安排好一切退路，然后在最盛大的公开场合，将刀尖对准自己的心脏，剖出那十年喂了狗的“亏欠”，连血带肉，砸在陆司屿的脸上。
陆司屿说，恩情是把刀，他用了十年，一刀一刀割她的肉。
他说得没错。
但从今天起，这把刀，她拿回来了。
---
2 华尔街的空降兵
两年后，纽约曼哈顿。
雷霆资本的会议室里，气氛剑拔弩张。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西装革履的投行精英，所有人都看着投影幕布上那个正在做汇报演示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烟灰色西装，短发刚好垂到肩膀，五官清冷，眉眼间有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锋利。她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数字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每一句分析都直指要害。
“综上所述，我对昭华集团给出的**方案是：先以雷霆资本名义**其第二大股东陈敏华手中17%的股权，同时联合其他三家机构股东发起要约。昭华目前的资产负债率已超过警戒线，陆司屿近三年来的盲目扩张为这次**提供了完美的窗口期……”
“等等。”一个质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演示。说话的是雷霆资本最年轻的高级副总裁，陈绍白，三十出头，MIT金融工程硕士，眼中满是挑剔，“沈小姐，如果我没记错，你加入雷霆资本才不到两年。你凭什么认为，我们能相信一个‘空降兵’对一家价值数十亿的中国企业给出的**建议？”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若棠身上。
她看了陈绍白一眼，然后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切换了幻灯片。
“凭这个。”
屏幕上出现的是昭华集团过去三年的完整财务报表、股权结构图和业务分析，每一项数据都被她用红笔圈点批注，密密麻麻的笔记铺满了整张图表。
“我花了五个月，把陆司屿的公司从股权结构到财务报表扒了个底朝天。昭华的核心竞争力不是业务能力，而是融资能力。一旦融资渠道受阻，整个帝国将在九十天内崩塌。”她顿了顿，看向陈绍白，“上季度，你做的那单中概股并购案，估值模型里也有三个类似的逻辑漏洞。”
陈绍白的脸色变了：“你怎么——”
“因为那单案子，最后签字前是我通宵帮你改的。”沈若棠放下遥控器，“当然，霍总没告诉你，那是我还在实习期时的工作。”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陈绍白的脸涨得通红。
坐在会议桌首位的男人一直没说话。他大约三十五六岁，五官深邃，眉骨很高，一双眼睛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幽深。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银色的打火机，直到这时才开口。
“够了。”霍准廷的声音不高，但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沈小姐是这个案子的负责人，我的话放在这里——谁再有异议，现在就可以走出去。”
没人吭声，连陈绍白都低下了头。
“散会。”
精英们鱼贯而出。沈若棠收拾着桌上的文件，霍准廷却走到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