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清。
**的指尖在发抖。
她认识这笔迹。
母亲的字总是很工整，小学时在她作业本上签名的每一笔都清晰。
但这行字是抖的，像是哭着写的。
她继续往下看。
墙上还有更多。
林国韬公司早期的工商资料，陆氏集团的股权变更记录，几份她看不懂的合同复印件。
陆景琛用红笔在某些数字上画了圈，旁边标注了日期。
她认得出他的标记方式，他在书房里也是这样记东西的，红色是“待查”，黑色是“已确认”。
更多的颜色是红色。
他还没来得及确认完。
她退后一步，想看清整面墙的布局。
脚跟碰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是一个被桌腿压住的档案袋，灰绿色，落满灰。
她抽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份陆镇远举报材料的副本。
纸已经发脆，折痕处有几道裂口。
还有一页手写的备忘录，被透明胶粘贴在文件袋内侧。
母亲的笔迹：
「镇远，我不能举报。我又怀孕了，三个月。国韬还不知道。我不想让昭昭没有父亲，也不想让这个孩子没出生就失去一切。」
下面还有一段，墨迹颜色不同，明显是后来补上去的：
「孩子没了。国韬说是我自己不小心。但他那天推了我。我要去举报他。如果这次我没能回来！昭昭，妈妈对不起你。」
**坐在地上，手指紧紧攥着那张纸。
怀孕。推搡。流产。举报。
然后她死了。
她忽然想起母亲坠楼那天，穿的是一条蓝色裙子。
腰部有褶皱的设计，裙摆很宽。
那天早上母亲蹲下来给她系红领巾，她闻到母亲身上有淡淡的药味。
“妈妈你生病了吗？”
“没有。”母亲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晚上妈妈给你做糖醋排骨。”
她再也没吃到那顿糖醋排骨。
那条裙子，现在想起来，根本不是普通的裙子。
是孕妇装。
十二岁的她什么都没发现。
**把便条翻过来。
背面还有字。
非常小，被铅笔涂抹过，几乎是刻意要掩盖掉。
她对着窗户的光，用指甲慢慢刮开铅粉。
露出几个字：
「…天台……***韬…」
是她母亲的笔迹。
但“***韬”后面被重重涂掉了，只隐约能识出一个偏旁，像是“女”字旁。
不是林国韬。那是谁？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咯吱一声。
**猛地回头。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走廊空荡荡，隔壁那户的门虚掩着，门缝透出一线光。
楼道里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