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把另一张截图甩到我面前。
截图上是 Excel 文件。
文件名：职业健康复查名单最终版-2.xlsx。
最后修改时间：昨晚22:47。
经办人账号：程霜。
我看着那个时间。
昨晚22:47，我在小区门口药店给我爸买降压药。付款记录还在手机里。
我说：“这不是我改的。”
高伟民把录音笔往前推了半寸。
“话别说死。厂里给你一个机会，你就把事情接下来。罚款也好，整改也好，先从个人失误走。真闹到人社和卫健那边，没人好看。”
“为什么是我？”
“因为名单是你上传的。”
“为什么复查通知寄到我家？”
他眯起眼。
我把信封放到桌上。
“我没有接触粉尘岗位，没有进切割车间，也没有参加体检车胸片项目。名单少了一页，通知多了我一个。高厂，你让我签之前，最好先把这个解释清楚。”
会议室静了两秒。
高伟民脸上的笑收了。
“程霜，你来厂里三年，我对你不薄。”
他总爱这么说。
一说“不薄”，后面就要拿人当垫脚石。
我把情况说明推回去。
“高厂，我不签。”
他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是不是还在医院？”
我抬眼。
高伟民看着我，语气慢了下来。
“你工作要是没了，社保断了，家里药费谁管？年轻人有时候别太轴。这个说明签了，厂里顶多内部处分你一下，月底工资照发。”
我盯着他袖口那点白灰。
那不是办公室里的灰。
是车间粉尘。
高伟民早上去过切割区。
我问：“你刚才去车间做什么？”
他脸色沉下去。
“出去。”
我拿起信封，转身就走。
背后，录音笔被他重重按停。
陆倩追出来，在走廊拐角塞给我一张便利贴。
上面写着：昨晚10点半，高厂用你电脑。保安室监控看得到。
她没看我，转身就跑。
我把便利贴攥在手心，纸边扎得掌心发疼。
第一件事，我去查打卡。
行政办公室电脑有权限看考勤，但不能导完整记录。我只能一页一页翻。昨晚22:47，我的工牌没有进厂记录。高伟民的车却在22:19进门，22:58离开。
门卫老卢坐在保安室里，正拿搪瓷杯泡浓茶。
我问：“昨晚高厂来过？”
老卢没抬头：“不知道。”
我把碎纸机里抽出来的半张名单放在桌上。
他看了一眼，杯盖磕在杯口，叮的一声。
“你别害我。”
“我没让你作证。”
“那你问我干什么？”
“问监控保存几天。”
老卢盯着我。
保安室窗台上积着灰，指头一划就是一道黑痕。他拿茶杯的手抖了一下，最后把鼠标往我这边推。
“半个月。”
屏幕上昨晚的门口监控很糊。
但高伟民那辆黑色SUV太显眼。
22:19进门。
22:58出去。
后备箱开过一次。
他从里面拿出一个蓝色文件箱。
那种箱子我见过。
外包体检中介每次来厂里，都用这种箱子装体检回执和胸片登记表。
我掏手机拍屏。
老卢没拦，只说：“别拍到我。”
我把镜头往旁边偏了一点。
第二件事，我去找体检车签到表。
恒远每年体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