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我没有松开银簪。
我看着父亲，一字一句道：「父亲若逼我，我明日便去宫门前喊冤。」
沈怀岑的脚停在半空。
3.
天未亮，我被带到祠堂。
沈怀岑坐在祖宗牌位前，脸色阴沉。
裴氏哭了一夜，眼睛肿着。
沈兰漪的手腕缠着白布，见我进来，又往裴氏怀里缩。
「老爷，她敢威胁沈家，不能留了。」
沈怀岑没有看我：「扶微，你太让我失望。」
我跪在**上：「女儿只想活。」
他猛拍桌案：「沈家养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回报的？」
我想笑。
我生母嫁妆养着整个沈府，我从小吃穿用度却不如沈兰漪身边的二等丫鬟。
前世我入宫得宠，父亲升了官，裴氏得了诰命，沈兰漪嫁入高门。
我被赐死时，他们只怕被牵连。
沈怀岑沉声道：「今日起，你去佛堂抄经。等宫里那股风过去，立刻送去庄子。」
裴氏不甘心：「老爷，万一陛下又来人？」
沈怀岑冷冷道：「让她病着，病到陛下忘了为止。」
佛堂比柴房更冷。
门外守了两个粗使婆子。
秋檀被罚去洗衣，不准靠近我。
裴氏每日只送一碗稀粥，粥里混着苦味。
我闻了闻，没喝。
第三日夜里，秋檀终于摸进来。
她衣袖湿透，冻得嘴唇发紫。
「姑娘，信送出去了。岑大夫说，老夫人已经到通州，最迟后日入京。」
我松了口气。
秋檀又道：「可奴婢还听见一件事。夫人给宫里递了话，说姑娘被邪祟冲撞，神志不清，求太后赐个嬷嬷来教规矩。」
太后。
我指尖一冷。
前世太后将我罚跪佛堂，整整三日不给水。
她说：「皇帝为你罢朝，哀家便让你在佛前跪清醒。」
可罢朝的人是萧恒。
却将罪名扣在我的头上。
我问：「何时来？」
「明日。」
果然，第二日午后，寿康宫的姜嬷嬷来了。
她带着四名宫女，进门便让人按住我。
「沈姑娘御前失仪，回府后又忤逆父母。太后娘娘仁慈，命老奴来教你规矩。」
裴氏在旁边假惺惺抹泪：「有劳嬷嬷了。」
姜嬷嬷看向我：「先跪两个时辰。」
我跪下。
地砖冰冷，膝盖很快没了知觉。
姜嬷嬷端坐喝茶，裴氏和沈兰漪陪着笑。
一个时辰后，秋檀端着热水进来，忍不住求情：「嬷嬷，我家姑娘身上还有烫伤，不能久跪。」
姜嬷嬷眼皮都没抬。
「掌嘴。」
宫女上前，左右开弓。
秋檀的嘴角很快见了血。
我抬头：「她只是个丫鬟。」
姜嬷嬷笑：「丫鬟没规矩，主子受罚。」
她指着佛前香炉：「沈姑娘，捧着。」
铜炉滚烫。
我接过时，掌心瞬间起泡。
沈兰漪看得眼睛发亮。
「姐姐，嬷嬷也是为你好。将来若还有机会入宫，总不能再出丑。」
我盯着她：「妹妹这么想入宫，不如替我跪？」
她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姜嬷嬷冷哼：「看来还是不知悔改。」
她让人取来戒尺。
第一下落在我背上，我咬破了唇。
第二下，秋檀哭着扑过来，被婆子拖开。
第三下还没落下，外头忽然有人高喊：「老夫人回府！」
佛堂里的人同时回头。
祖母沈老夫人拄着拐杖进来，发髻散了，风尘满面。
她看见我跪在地上，掌心血肉模糊，眼眶当场红了。
「谁敢动我的扶微？」
裴氏慌忙迎上去：「母亲，您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祖母一拐杖打在她腿上。
「我若提前说，还看得见你们把她往死里磋磨？」
姜嬷嬷站起身：「老夫人，老奴奉太后懿旨……」
祖母打断她：「太后要教规矩，也该先问沈家长辈。扶微的生母是我亲自迎进门的沈家宗妇，她留下的女儿，还轮不到旁人折辱。」
姜嬷嬷脸沉下来：「老夫人这是抗旨？」
祖母看着她：「我年纪大，耳朵不好，只听见你一个奴才在沈家佛堂逞威风。」
姜嬷嬷气得发抖，却不敢真对祖母动手。
沈怀岑匆匆赶来。
祖母将一叠账册砸到他脸上。
「你生母****时，扶微她娘用嫁妆替沈家还债。你如今拿她女儿换前程，良心叫狗吃了？」
沈怀岑脸色难看：「母亲，家事何必当外人面说。」
祖母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