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选秀那日，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正好，皇帝萧恒与我偶遇。
他赞我貌比花娇，当即赐了贵人位份。
入宫后他夜夜专宠，连早朝都罢了三次。
太后将我罚跪在佛堂，骂我**祸水。
后来边关战事失利，朝臣****，说妖妃误国。
皇帝不再踏入我的宫门。
冷宫里，他下旨赐死我时，淡淡道：“若不是因为你，朕不会荒废朝政，也不会失了军心**。”
再睁眼，我重生回选秀那日。
太监唱到我的名字，我端起茶盏，手一歪，滚烫的茶水泼了满身。
“御前失仪，撂牌子，逐出宫去！”
1.
滚茶泼在胸口时，我疼得眼前发黑。
可我没有躲。
那点疼，比不上冷宫里白绫勒进喉咙的万分之一。
掌事太监尖着嗓子喊：「沈扶微，御前失仪，撂牌子，逐出宫去！」
殿内秀女齐齐看向我。
有人捂嘴笑，有人低头避开。
我跪下谢恩：「臣女领罚。」
这一次，我不要***下的恩宠，不要贵人位份，更不要萧恒那句轻飘飘的「若不是因为你」。
我被两个嬷嬷架出去，湿透的衣裙贴在身上，烫伤处**辣疼。
才走到宫门，身后传来太监急促的脚步声。
「慢着。」
我背脊一僵。
来人是萧恒身边的大太监冯砚。
前世，就是他捧着赐死的白绫走进冷宫，垂着眼说：「沈贵人，陛下恩典，留您全尸。」
冯砚走到我面前，细细打量我的脸。
「沈姑娘，陛下问你，方才可是有人推你？」
我低头：「无人推我，是臣女自己笨手笨脚。」
冯砚笑了笑：「好端端的茶盏，怎会端不稳？」
我抬起被烫红的手背：「臣女自幼怕热，方才紧张，失了分寸。」
他盯了我片刻。
「陛下说，沈姑娘容貌出众，今日虽失仪，却情有可原。若你肯回殿请罪，或还有转圜。」
我心口一沉。
前世萧恒在御花园见我，开口第一句便是：「你这双眼，像极了朕梦中的人。」
那时我以为是情话。
死过一次才明白，帝王的情话，是最不值钱的。
我伏身叩首：「臣女德行有亏，不配侍奉君侧。」
冯砚脸上的笑淡了。
「沈姑娘想清楚，选秀落选尚可婚配，被御前逐出宫，名声便坏了。」
我答：「臣女认。」
冯砚没再劝，只道：「送沈姑娘回府。」
马车到沈府时，天色将暗。
我还没进门，一只茶盏便砸到脚边。
继母裴氏站在廊下，脸色铁青。
「你还有脸回来？」
父亲沈怀岑坐在堂上，手里攥着宫里退回的名册，眼底全是怒意。
「我沈家好不容易送你进宫，你却当众出丑，连累全家被人耻笑！」
妹妹沈兰漪扶着裴氏，眼睛红着，嘴角却压不住。
「姐姐，你若不愿进宫，早说便是。如今御前失仪，旁人该怎么议论沈家女儿？」
我看着她。
前世我入宫后，她嫁给吏部侍郎之子，借我宠妃之名风光出嫁。
后来我被打入冷宫，沈家连夜送信入宫，骂我败坏门楣，求我自行了断，别牵连妹妹。
这一家人的脸，我早看够了。
我跪下，规规矩矩道：「女儿有错，请父亲责罚。」
沈怀岑冷笑：「责罚？你毁了沈家的路，责罚有用吗？」
裴氏立即接话：「老爷，兰漪还未许人家，不能被她拖累。不如送扶微去城外庄子，先避避风头。」
避风头是假，卖给谁换银子才是真。
前世我听过丫鬟闲话，裴氏早收了盐商金家的礼，若我选秀不成，便把我嫁给金家那个死了三任妻子的老爷。
我垂眼：「母亲安排便是。」
裴氏愣住。
她大概等着我哭闹，等着我求父亲怜惜。
可我越顺从，她越不安。
当夜，柴房门落了锁。
丫鬟秋檀隔着窗缝塞进一包药膏，哭得发抖。
「姑娘，您这是何苦？入宫做贵人，总好过被关在这里。」
我抹着烫伤，平静道：「秋檀，想活得久，别进宫，伴君如伴虎。」
她听不懂。
院外传来沈兰漪的笑声。
「娘，宫里来信了。冯公公说，陛下记住姐姐了。」
裴氏压低了嗓子：「记住又怎样？她被撂牌子，名声坏了。若陛下真要她，我们还能多谈些条件。」
我手中的药膏停住。
原来我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