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被人绑了。
整整八十七天。
打了一百一十七通电话，沈知遥一个都没接。
岳父身家百亿，赎金一分没出。
获救之后，曾经那个混不吝的裴家二少爷，变成了沈知遥最听话的丈夫，沈家最省心的上门女婿。
不再顶嘴。
不再犯浑。
不再提任何条件。
连阑尾炎进了急诊，我也平静地跟护士讲：
"父母过世了，没有紧急***。"
当晚，病房的门被人推开。
黑色大衣，黑色高跟鞋，锁骨往上的皮肤白得像瓷。
沈知遥站在门口，下颌绷成一条线，眼底冷得见不到一丝温度。
"裴珩，住院了为什么不通知我？"
第一章
输液**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掉。
我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水渍，数到第三十七下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我太熟悉了。
三年了，这个声音几乎刻进了我的骨头。
我没有转头。
"裴珩。"
沈知遥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开董事会时对着不合格的季报。
"住院了为什么不通知我？"
我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看了她一眼。
黑色大衣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扎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到连病房的白光都找不到一个破绽。
凌晨十一点四十，她从公司赶过来，衣服都没换。
沈总日理万机，能抽空看一眼入赘丈夫的病房，我该受宠若惊。
"小事。"我说，"阑尾炎，不值得打扰你。"
她皱了皱眉，走过来拿起床头的病历夹，翻了几页。
"紧急***那栏，你填的什么？"
"空着。"
"为什么？"
我看着她，很认真地回答："护士问我家属电话，我说没有。"
沈知遥的手指在病历夹边缘顿了一下。
指甲是裸粉色，修得很整齐。
三年前我第一次牵她的手的时候，她涂的是这个颜色。
"你有家属。"她说，"我是你妻子。"
"嗯。"我说，"我忘了。"
她抿了一下嘴唇，没说话。
病房安静了几秒，只有输液管滴答滴答的声响。
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打开手机，开始回工作消息。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我重新把目光转回天花板。
三个月了。
从那个地下室出来到现在，整整三个月。
我没有冲任何人发过一次火。
没有质问过她，一百一十七通电话，为什么一个都没接。
没有质问过沈崇北，明明有钱，为什么不肯出赎金。
也没有质问过沈家的任何一个人——凭什么。
我就这么认了。
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像他们一直希望的那样。
沈知遥在椅子上坐了二十分钟，期间接了两个电话，都是公司的事。
她压着声音说话，偶尔抬头看我一眼，像是确认我还在。
我当然在。
我还能去哪呢。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她站起来，把大衣拉链拉好。
"明天让司机来接你出院。"
"不用。"
"裴珩。"
"我自己打车回去。"
她看了我几秒，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你瘦了。"
我没接话。
门关上了。
高跟鞋的声音一点点远了，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抬起左手，袖子滑下来，露出手腕内侧一圈淡粉色的痕迹。
绳子勒的。
八十七天，麻绳换过三次。
第一次断的时候，我以为是逃出去的机会。
结果换上来的是更粗的那种，带倒刺，一挣就往肉里扎。
我把袖子拉下去，闭上眼睛。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刺鼻，但比那个地下室好多了。
那边是铁锈味、霉味，还有我自己身上的血腥味。
手机在枕头底下震了一下。
我摸出来看了一眼。
一个没存过的号码，归属地北京。
短信只有一行字：
"二少，什么时候回来都行。——裴瑜。"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按了删除。
第二章
出院那天，沈家司机没来。
沈知遥倒是发了一条消息："让赵叔去接你。"
我回："不用，我自己回来。"
她没有再回。
我打了一辆出租车，从医院到沈家大宅，四十七分钟。
这条路我走了三年，闭着眼都知道哪个路口该拐弯。
三年前我第一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