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赵粉家主的长女，据说是个天才医师，十七岁便达到了四品含苞境巅峰，二十岁突破五品盛放。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三个月前，芍药界入侵，第一个遭受攻击的就是绯云谷。赵粉家几乎**。
“紧急到需要打晕我的守卫？”
“只是让他们睡一会儿，没有伤害他们。”绯桃的语气很诚恳，“我需要见到魏紫家的家主，或者至少是你——魏紫家的少主。如果按规矩递拜帖，最快也要三天才能见到人，我等不了那么久。”
夜阑盯着她看了三秒。她身上确实没有杀气，但也没有任何破绽。那双含笑的杏眼背后藏着的东西，远比她表现出来的要多得多。
“什么事？”
“芍药界。”绯桃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你们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三个月前绯云谷沦陷，我赵粉家……活下来的不足百人。”
夜阑没说话。消息他当然收到了。紫髓谷接到这个消息的那天，父亲在议事厅里和长老们密谈了两个时辰，最后传出来的命令只有四个字：闭谷自守。
“然后呢？”他问。
“然后？”绯桃歪了歪头，那副笑意又重新回到她脸上，“然后我来求援啊。芍药界下一个目标不是姚黄就是魏紫，但你们两家的探子大概都告诉你们，赤芍女王正在整顿兵力，暂时不会发动总攻。所以你们打算继续观望，反正死的又不是你们的族人，对吧？”
这话说得很直接，直接到近乎冒犯。但她的语气依然温温柔柔的，像是在聊天气。
“你可以进去了。”夜阑侧身让开了路，“父亲所在的主殿沿这条石阶直走，门口有魂灯的那座就是。”
绯桃微微一愣，似乎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她仔细看了看夜阑的脸，那双紫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两块冰冷的紫水晶。
“多谢。”她轻轻说了一句，抬步往谷内走去。
经**阑身边的时候，她的手腕微微一动，一朵细小的粉色花瓣无声地飘落在地，瞬间消散在紫雾中。夜阑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这个小动作，但他什么都没说。
等绯桃的身影消失在石阶尽头，他才弯下腰，用手指在地面上轻轻一抹。那片花瓣消散的地方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花灵气——不是攻击性的，更像是一个标记，一个信标。
她在给自己留后路。
夜阑站起身来，望向主殿的方向。殿顶的魂灯在紫雾中闪烁着幽幽的光，那是父亲常年闭关的地方。他不知道绯桃会得到什么样的答复，但他很清楚答案不会有什么意外——父亲不会出兵。
魏紫家从来不在乎别人的死活。
他回到那棵夜光牡丹树下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紫髓谷的紫雾在黎明时分最为浓重，据说这是修炼神魂的最佳时机。夜阑在树下盘膝坐下，开始运转体内的花灵，紫色的光晕在他周身凝聚，渐渐化成一株漆黑牡丹的虚影。
那株牡丹只有七片花瓣，但每一片花瓣的边缘都环绕着血色纹路，像是被什么力量侵蚀过一样。这就是他达到五品盛放后凝聚出的花魂实体，魏紫家的长老们私下叫它“血纹夜光”——一个听起来就透着不祥的名字。
夜阑无来由地想起了绯桃手腕上的藤蔓。那种翠绿的颜色真好看，鲜活得像是刚从泥土里生长出来。紫髓谷里没有这种颜色，这里的植物都是深深浅浅的紫色，偶尔有几棵灰白的枯树，像是失去了生机却又死不彻底。
他从记事起就生活在这片紫色里。紫色的雾，紫色的花，紫色的石头，紫色的天空。小时候他曾问父亲，外面的世界是什么颜色。父亲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第二天派来了一个教习长老，每天让他抄写《紫髓心经》三个时辰，不抄完不许吃饭。
那是他六岁那年的事。
后来他不再问了，但他学会了自己找答案。十三岁那年他偷偷溜出了紫髓谷，沿着山脉一路向东走了三天，看到了连绵的青山绿水，看到了一片金灿灿的油菜花田，看到了夕阳把云层染成橘红色。那天他坐在山顶上哭了很久，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他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