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挑，”林燃说，“我从小到大，她做什么我吃什么，没见她特别喜欢吃哪样。”
张云有些气馁。这个问题她问过不下五次，林燃每次的回答都差不多。她甚至偷偷问过林燃的姐姐，姐姐说妈妈喜欢吃鱼，别的也没什么特别的。张云记下了这个信息，昨天晚上专门去超市买了两条冷冻鲈鱼，用保温袋包好了放在行李箱里。
她还买了一盒上好的龙井茶，一条丝巾，两盒进口的饼干。林燃说她太夸张了，她说这是礼数。
出租车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停下来。小区没有电梯，林燃家在六楼，顶层。张云拎着保温袋和丝巾盒子跟在林燃后面爬楼梯，爬到三楼的时候喘得不行，停下来扶着栏杆休息。
“我来拿。”林燃伸手要接她手里的东西。
“不用，”张云深吸一口气，“我自己拿。”
她不想让林燃的妈妈看到一个连东西都拿不动的娇气姑娘。
六楼到了。林燃敲了三下门，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开了，一股暖烘烘的热气夹杂着葱花炝锅的味道扑面而来。
开门的是林燃的妈妈，王秀兰。
王秀兰五十六岁，头发烫了小卷，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毛衣，围裙系在腰上，手上还沾着面粉。她看到林燃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像是一朵花突然绽开了，伸手就在儿子肩膀上捶了一拳：“你还知道回来！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妈，我没瘦，还胖了两斤。”林燃笑着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张云，“妈，这是张云，我跟您说过的。”
王秀兰的目光移到张云身上，笑容微微滞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林燃根本没注意到，但张云注意到了。她太敏感了，从小就敏感。她能从一个人眼神转移的速度、嘴角上扬的角度、甚至呼吸的节奏变化中，捕捉到对方真实的态度。
那一瞬，王秀兰的笑容从“看到儿子的喜悦”切换到了“看到儿子的女朋友的客气”。中间的那零点几秒，她的眼神是空的，像是一个开关还没来得及拨到正确的位置。
“阿姨好，”张云笑着弯了弯腰，“路上有点远，让您久等了。”
“进来吧进来吧，外面冷。”王秀兰侧身让开，转身回了厨房，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林燃你招呼人家坐下，倒水，茶几上有水果，洗过了的。”
张云换了鞋，把带来的东西放在玄关的鞋柜上：“阿姨，我给您带了点东西，这是茶叶，这是丝巾……”
王秀兰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哎呀，来就来了，带什么东西啊，花这些钱干什么。”
语气是客气的，但表情不是。
张云见过那种真心高兴的客气——她的闺蜜第一次带男朋友回家，闺蜜的妈妈嘴上说着“不用不用”，眼神亮得能发光，嘴角咧到耳根。但王秀兰的表情，更像是完成一个社交礼仪。客气是真的客气，但不是因为开心，而是因为应该。
林燃把张云的包放在沙发上，倒了杯水递给她，然后对厨房说：“妈，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不用不用，你陪她坐着就行。”王秀兰的声音从厨房传来，锅铲碰撞铁锅的声音很响。
张云坐了一会儿，坐不住了。她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探着头说：“阿姨，我来帮您吧。”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动手。”
“我什么都能干的，”张云已经挽起了袖子，笑容真诚得有些过分，“我在家也经常做饭，您让我搭把手，我一个人坐着也无聊。”
王秀兰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递给她一把芹菜：“那你帮我把这个择了。”
张云接过去，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厨房角落开始择菜。她的手很巧，择菜的速度快，芹菜叶子摘得干干净净，连老筋都一根根撕掉了。王秀兰余光扫了一眼，没说什么。
厨房不大，两个人在里面转不开身。王秀兰在灶台前炒菜，张云择完芹菜又主动去洗碗池边洗菜。水龙头里的水冰凉刺骨，她的手指很快就冻红了，但她咬着牙没吭声，把每一片菜叶子都洗了三遍。
“阿姨，这条鱼我来收拾吧？”张云从保温袋里拿出那两条鲈鱼，放在案板上。
王秀兰看了一眼鱼：“这鱼不便宜吧？”
“还好还好，超市打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