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婆子**个心了。"
她说完拄着拐杖走了。
我和裴砚辞站在走廊里面面相觑。
他先开口。
"今晚可能要委屈你。"
"什么意思？"
"做做样子。"他的视线落在别处，喉头动了一下，"骗过奶奶就行。"
我懂了。
他所谓的"做样子"，就是晚上躺在一张床上，假装已经完成了血契。
行吧。
反正他也不会碰我。
但问题是，那天晚上老太君真的就住在隔壁。
隔壁。
一墙之隔。
兽族的耳力有多好不用我说了吧。
亥时，老太君的屋子灭了灯。
我和裴砚辞并排躺在床上。中间的距离从三尺缩减到了一尺半，已经算是他的极限让步了。
屋里没点灯。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线条冷硬，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我在心里倒数：他肯定在等我先睡着，然后就翻身去外间了。三、二、一……
"嘎吱。"
隔壁的门开了。
老太君的脚步声出现在走廊。
越来越近。
裴砚辞猛地翻身，一只长臂伸过来，把我捞进了他怀里。
动作太快，我整张脸撞上了他胸口。
硬邦邦的。
不是冰冷的那种硬，是滚烫的、肌肉紧绷的那种硬。
他的心跳快得像在打鼓。
"别出声。"他的气息拂过我头顶，声音压得极低。
我不敢动了。
不是因为他吓人，是因为他的身体在发抖。
整个人都在抖。
老太君的脚步声停在门外。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月光涌进来。
裴砚辞低下头。
他的嘴唇碰到了我的额头。
然后，慢慢往下移。
碰到我的鼻尖。
碰到我的嘴唇。
贴住了。
没有动。
就是贴着。
他的唇微凉，柔软，在发抖。
我感觉到他的手掌扣着我的后脑勺，指节嵌进我的发丝里，力气收着，像捧着一件易碎的东西。
他在演戏。我知道。
但他的心跳不像在演戏。
快得没有节奏了。
腹诽：裴砚辞你不用这么紧张吧？又不是真亲，嘴唇贴嘴唇而已，你紧张成这样是不是没亲过？你这辈子不是号称百战不败吗？怎么亲个女人比上战场还害怕？你是不是——
我没想完。
他突然加重了力道。
嘴唇从贴着变成了压着，舌尖撬开了我的齿列，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后忽然崩裂的猛劲，整个人倾轧下来，把我按进了软枕里。
他吻得很用力。
不是试探，是席卷。
我被吻得喘不上气，伸手推他，推上去摸到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他的耳朵冒出来了。
两只。
圆的，黑白的，软乎乎的，在我指尖底下紧张地抖动。
他整个人僵了一瞬。
然后吻得更凶了。
像是放弃了某种坚持。
他的眼泪掉在我脸上。
一颗。
又一颗。
老太君的脚步声已经远了。
门在什么时候关上的，我没听到。
但他没有停。
我感觉到他的尾巴。
毛茸茸的，短短的，圆圆的一团，从他衣服后面探出来，不受控制地蹭了一下我的手臂。
腹诽：他有尾巴？？？好圆好软好可……不对不对苏锦瑶你清醒一点！他在哭！他一边亲你一边哭！这是不是太古怪了！
他突然松开我。
额头抵着我的肩膀，大口大口喘气。
整个人还在抖。
耳朵耷拉着。
尾巴缩回去了，但衣裳后面鼓出了一个小圆包，此刻正瑟缩地紧贴着他的腰。
他开口，嗓子哑得像含了沙。
"苏锦瑶。"
"嗯？"
"你能不能，别在心里骂我了。"
我浑身过了一道冷电。
"你说什么？"
他不答了。
站起来，拽了拽衣领盖住那对挣扎着要冒出来的耳朵，推开门走了出去。
"哗啦。"
院子里的水井传来打水声。
一桶。
两桶。
泼在了地上。
我躺在床上，心跳还没平复，满脑子只有他那句话。
"别在心里骂我了。"
他怎么知道我在骂他？
我明明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第八章
裴砚辞又开始躲我了。
但这次不一样。
之前的躲是"在你面前但你好像不存在"的冷淡。
这次是真的躲。
他天不亮就走，鸡叫前从后门出去，夜深了从侧门回来，路过卧室门口都不停，径直去书房，门一关，一夜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