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水都快见底了。我看见你家窗户外头有接雨水的桶。你把那些水分给大家，每家两瓶。算你一份贡献。”
“那是我自己接的。你们也可以接。”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
然后没再说，转身走了。
傍晚雨又大了。我接雨水的桶快满了，我把水倒进浴缸里，浴缸已经蓄了一大半。
门又响了。
这次是许姐。她抱着孩子，浑身湿透了，脸色发白。她说孩子又烧起来了，比昨天更严重。她问我有没有退烧药。
我让她进来。小孩确实在发烧，额头烫手。我翻了药箱，找到半板布洛芬，看了看保质期。还差三个月过期。
我掰了两颗给她。“多喝水。让他多喝水。”
她接药的时候眼泪掉下来了，抹了一把，给我鞠了个躬，带着孩子回了屋。
我给她的那两瓶水，她们已经喝完了。
估计她们已经没有水了。
雨最大的那晚出现了转机。七楼在楼下喊话说发现了一口井。小区后面有片老居民区，里面有口老井，下雨水位暴涨，能打到清水。有人轮流守着，大家排队取水。
消息在楼里迅速传开。老庞带了几个人下去，提回来几桶水，在业主群里通告了一个新规矩：每天上午组织一拨人统一去取水，取回来的水分给所有人。优先照顾老人小孩。
有人问物资呢。他说物资也一样。谁家有存粮登记一下，按家庭人口配发。
第二天取水队下楼的时候，我也跟了过去。
井确实有。在老居民区中间的巷子里，石头砌的井沿，水位很高，伸手就能碰到。排了十几个人，一人一桶，取完就走。
回来的路上我碰见一个面熟的，住我隔壁单元，姓范，以前在电梯里聊过几句。他拎着两桶水，走得慢。我放慢步子跟他并排走。
我问这栋楼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说你还没看出来？现在这栋楼就两种人。一种是在老庞名单上的，一种是不在名单上的。不在名单上的，没有水，没有吃的，什么都没有。老庞说他统计物资是为了公平，可谁交的多谁领的少，都是他说了算。他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占了十六楼的1602当仓库。所有重要物资都在那儿，二十四小时有人守着。
我问他老庞到底有多少人。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