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是这样攥着我。

“姐，不能让妈知道。”

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你知道八千块钱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她松开手。

往后退了一步。

“你就不能帮我这一次吗？我从没求过你什么！”

从没求过我什么。

我想笑。

张嘴，没笑出来。

嘴唇在抖。

2019年5月3日，我陪宝珍去了外省的医院。

手术当天，她攥着我的手指，指甲嵌进肉里。

脸色惨白。

我不敢哭。

抱着她，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她的后背。

“没事，姐在。”

术后我照顾了她一段时间。

那十几天里，我一个字都没对她说过重话。

直到她恢复得差不多了，我把她送回学校。

在校门口，她抱了我一下。

“姐，谢谢你。”

“傻丫头，跟姐还客气。”

她转过身，走进了校门。

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那年我二十九岁。

钱包里还剩三百。

离发工资还有七天。

那天回去的地铁上，我扶着拉环，胃里翻江倒海。

手指关节一节一节地泛白。

对面坐着一家三口。

小女孩大概七八岁，扎两个小揪揪。

**妈在喂她吃蛋糕。

小女孩说了句“谢谢妈妈”。

我别过脸。

地铁窗户上映出我的脸。

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2019年8月，妈妈**肌瘤复查。

医生说恢复得很好。

回家的路上，她忽然说。

“**快毕业了，以后用钱的地方多。我想把咱家的田卖了。”

“卖田？那是爸留下的。”

“他跑了，算什么留？”

“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我没有存款了，妈。我的钱都在你那里和宝珍那里。”

“你什么意思？孙长瑛，你是怕我不还你钱？”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你是不是觉得妈欠你的？我告诉你，我养你这么大，花你点钱怎么了？你不是当姐的吗？”

我不是当姐的吗。

八岁被当妈。

十八岁错过高考。

二十二岁退掉住院费。

二十七岁被抵债。

二十九岁站在街上像个被榨干的空壳。

“妈，我真的没有了。”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