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稻子上。浑浊的水顺着稻叶淌下去，滴进干裂的泥土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农，当着全村人的面，哭了。没有声音，眼泪砸进泥里，溅起一小团尘土。

林菡站在不远处的田埂上，看着他的背影，猛然间想起了2035年试验田旁袁老的那句题词：“禾下乘凉梦”。她忽然弯下腰，把脸埋进手心里，哭得浑身发抖。

她不是为了自己的辛苦哭，是为了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那些在这几十年里一个接一个倒下的人，那些到死都没能吃饱一顿饭的人，那些连名字都没有被记住的人。

顾远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个粗瓷碗，碗里是凉了的稀粥，稀得能照见人影。他在她身边蹲下来，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林菡记了一辈子的话。

他说：“你不一样。你像知道路的尽头在哪。”

林菡伸手接过那个碗，喝了一口粥。很稀，很凉，但喝下去的时候，胃里暖暖的。

“路还长着呢。”她说。

分水堰的事情之后，周德茂对林菡的态度彻底变了。他开始主动找她商量农事，问她这块地该种什么，那块地该什么时候施肥。林菡趁机提出了水稻育种的方案，她不能提“杂交水稻”这个词，太超前了会被当作异端甚至**学术权威，所以她用的是“良种选育”这个稳妥的说法。

但真正的难题不是技术，是信任。

周德茂盯着她选出来的那几分试验田，眼里满是不敢相信：“你说这块地不插秧，就种你这几行东西？”

“对。”林菡蹲在田埂上，指着试验田里的稻株，一株一株地给他看，“周队长你看，这株的穗子比其他的长一截，籽粒也多。我用它的花粉去授给另一株，下一代就有可能***优点都传下来。”

周德茂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听天书。他挠了挠头，**蹲在田埂上，半天没挪窝，最后憋出一句：“你上过高中，懂得比我多。你说行，我就信你。”

林菡心里一热，险些没忍住眼泪。

但这些话传到了公社里，有人不干了。

公社农技站的站长姓刘，叫刘国栋，四十来岁，是工农兵大学生出身，在县里也算得上半个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