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旁边的小王手里的笔悬在笔记本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对面的财务大姐张着嘴，表情僵在某个瞬间。
他们的眼睛——黑色的。
不是瞳孔***，是整个眼球都是纯黑色，没有眼白，没有高光，就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死死地盯着我。
喉间涌起一股凉意。
张姐开口了。她的嘴在动，声音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低沉，空洞，像有一百个人同时在说话：
“你刚刚……说了什么？”
她的声音落地，会议室里的人全部站起来，动作整齐划一，椅子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十二个人站在各自的位置上，脸朝着我，黑色的眼睛眨都不眨。
我后背的汗毛全部竖起来了。
更恐怖的是，我看到会议室中间，出现了一个影子。
影子大概三米高，悬浮在天花板下面，没有脸，没有手脚，就是一个纯黑色的轮廓。但那个轮廓的表面布满了耳朵——人类的耳朵，大大小小，层层叠叠，有些在微微抖动，有些在往外渗血。
那些耳朵全都朝向着我。
我看见最前面的一只耳朵里，爬出了一条灰白色的东西，像是蛆，又像是某种软体动物的触手，沿着影子的边缘垂下来，滴落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地朝我蠕动过来。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撞到墙上，发出砰的一声。
这一声打破了安静。
空调的风声回来了。茶水间的咖啡机开始继续运作。小王的笔落在笔记本上，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沈哥你怎么了？”
所有人恢复正常了。
张姐端着保温杯，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小沈？你没事吧？”
会议室中间那个布满耳朵的影子消失了。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在发抖。
“没事，”我说，“我去趟洗手间。”
我推开会议室的门走出去，走廊里的日光灯照得人眼睛发白。我直奔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靠，”我对着镜子骂了一句。
就这一声，洗手间的灯灭了。
不是灯泡坏了，是那种突然断电式的全黑。我站在黑暗里，听见墙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瓷砖后面蠕动。下一秒，我面前地砖的缝隙里伸出一根触手——灰白色，粘液拉丝，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