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墨玉。只有一个锁孔，铜制的，被岁月磨得发亮。

我把钥匙插了进去。

严丝合缝。

转动的那一刻，我听见锁芯里传来一连串细微的、像骨头碎裂一样的声响。然后门开了。

里面没有什么旧书旧画。里面什么也没有。

西厢房大约二十平方，空荡荡的，地面是夯实的黄土，踩上去硬邦邦的。墙是青砖垒的，连白灰都没抹。整个房间就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空盒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干燥的土腥味，像是打开了一个在地下沉睡很久的墓穴。

我有些失望。父亲临终前那凝重的表情，曾祖父留下的古怪遗嘱，三代人守着一把钥匙和一个秘密——结果就这？

我正打算退出去，手机的手电筒光扫过正对面的那面墙，我突然停住了。

墙上有字。

不是刻的，不是写的，像是用手指在尚未完全干透的泥土墙面上画出来的笔画。那些笔画歪歪扭扭，却异常清晰，一共三行，繁体字，从上到下排列着：

第一遍 听见自己心跳声

第二遍 听见父母心跳声

第三遍 听见祖宗心跳声

我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后背渐渐浮起一层细密的寒意。不是因为那些字本身有多恐怖，而是因为它们的意思。字面上的意思太容易理解了：站在这个房间里——不是听见自己的心跳，而是听见“自己”的心跳。这个措辞很奇怪。它不像是在说生理意义上的心跳，而是在说某种更深层的、近乎隐喻的东西。

可下一行让这个隐喻变成了现实：“听见父母心跳声”——父母已经不在了。父亲二〇二一年去世，母亲二〇一六年走的。我怎么听见他们的心跳声？

至于第三行，“听见祖宗心跳声”？祖宗，曾祖父？一个一九六二年就死去的人？

我不知道自己在那间空房里站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等我回过神来，手心里全是汗，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我转身走出西厢房，锁上门，拔下钥匙，快步穿过那条画满小人的走廊，走出正堂，走到院子里。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我在老宅里待了不止几个小时——天黑了。但我明明是下午到的，就算在里面转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