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边。
“那天晚上他跟我们说有点不舒服，我们让他去医院，他说明天再去。那天晚上他睡了，凌晨三点闹钟响了，他没有起来。我们第二天早上才发现。”
女人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她从茶几下面把橘子捡起来，放在吴昊手边。
“那个闹钟，我们给他放在床头柜上了。后来的租客都说那个闹钟有问题，总是凌晨三点响，关了还响。换了好几拨租客，每一拨都住不长。有人说那是老爷子的执念，他活了一辈子，每天凌晨三点起来，习惯了，死了也没改掉这个习惯。”
她抬起头看着吴昊，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同情，不是抱歉，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他也遇到了，确认她没有把这件事隐瞒下去。
“你是这么多租客里，第一个来问的。”
吴昊从房东女儿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小区里的路灯有一盏没一盏地亮着，地上是斑驳的光影和打卷的落叶。他走到自己那栋楼的楼下，抬头看了一眼四楼的窗户。
窗户是黑的。
他上楼的时候脚步很慢。三楼到四楼的拐角，那个声控灯坏了的拐角，他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他听到楼上有人在走路，脚步很轻，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又走回来。他的楼上住着一家三口，小孩刚上小学，每天这个点都在屋里跑来跑去，楼下听得一清二楚。
但那个脚步声不是从楼上来的。是从他自己那间屋子里传出来的。
他在黑暗里站了大概一分钟，直到那个脚步声停了，他才继续往上走。
开门的时候，他故意把钥匙弄出了很大的声响。门开了，玄关的灯亮着，客厅的灯也亮着。他出门前没有开客厅的灯。他不确定。
卧室的门关着。门下面那条缝隙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不是日光灯的白光，是那种浅蓝色的、夜光表盘的光。
七
吴昊没有推开那扇门。
他在客厅的旧沙发上坐了一整夜，没有进卧室。沙发很软，塌陷的部分正好把他的身体裹住，像一只张着嘴的动物，他躺下去就不想再起来了。他把电视打开了，随便找了个频道，声音调到很小，小到他必须竖起耳朵才能听清对白。但他没有在听，他在等天亮。
凌晨三点，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