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们劝我放下
太微仙宗大殿上，我跪在冷玉地砖上，胸口插着三枚锁灵钉。
血顺着衣襟往下淌，滴在秦知白脚边。
半个时辰前，我的本命道骨刚被他们从脊背里剖出来，送进了秦知白体内。
现在，满殿仙门长老看着我。
他们不是来替我讨公道的。
他们是来劝我放下的。
宗主祁无岸坐在高处，声音沉稳得像一口盖好的棺材。
“陆沉舟，你为宗门立过功，宗门都记得。”
我抬眼看他。
“记得？”
我笑了一下。
“那你们剖我骨头的时候，怎么没记起来？”
大殿里一静。
秦知白站在祁无岸身侧，胸前缠着封骨灵纱，眉心浮着淡金色天命纹。
那是我的道骨入体后，强行撑出来的光。
从前他见我，总是一口一个师兄。
如今他低头看我，眼里有愧，也有藏不住的得意。
“师兄，我知道你恨我。”
秦知白轻声道：“可魔潮将至，三界需要能承天命的人。你的道骨留在你身上，也只是浪费。”
我看着他，慢慢问：“所以我还得谢谢你？”
秦知白一噎。
执法长老石怀庸沉声呵斥：“陆沉舟，注意你的态度！若非知白替你求情，你已经被押入锁罪渊。”
我低头看了看胸口的锁灵钉。
“他心善？”
我抬手指向秦知白。
“他拿我的骨头，踩我的命，站在这里装救世天骄，你们说他心善。”
我又看向满殿众人。
“那你们这么善，怎么不把自己的骨头剖给他？”
没人说话。
他们平日最擅长讲大义，可一轮到自己出血，嘴就闭得比宗门禁地还严。
祁无岸眉头微皱。
“沉舟，你怨气太重。”
我点头。
“被人剖骨，还不能有怨气。看来太微仙宗的规矩，比天规还厉害。”
三年前北荒魔潮，我替宗门守了七天七夜，回来时半身经脉都裂了。
那时祁无岸说，沉舟，你是宗门未来。
两年前万妖岭失守，我背着十三个同门从妖雾里走出来。秦知白被吓得发抖，是我把最后一枚护心丹塞进他嘴里。
那时他说，师兄，以后我一定报答你。
一年前天雷劫落在太微主峰，是我以本命剑意替宗门挡下第一道雷。
那时善德圣女姬闻雪亲手替我包扎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