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夕阳把塑胶跑道烤成一片粘稠的暗红。
那一脚踹过来的时候，我正透过取景器，对焦在林风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那双手，正在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一卷画纸，像是捧着整个世界。
“砰。”
一声闷响。不是足球砸在身上的声音，是骨头和硬质皮鞋撞击的声音。
林风倒在地上，那卷画纸散开，被一只价值五位数的限量款球鞋碾过。
鞋的主人，宋哲，我们学校的“太子爷”，甚至懒得低头看一眼。他只是用脚尖碾了碾那张被弄脏的画，然后像踢开路边的垃圾一样，把它踢到一边。
“废物。”他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看着蜷缩在地上的林风，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虫子时的厌恶。
我没有动。
我的手指，只是冷静地、稳定地，按下了录制键。
高清镜头里，宋哲的脸因为顺光而清晰无比，他嘴角那丝不耐烦的讥诮，每一根线条都像刀刻一样。他身后的那群跟班，脸上的哄笑与谄媚，构成了一副绝妙的浮世绘。
而我的挚友，那个能用一支铅笔画出星辰大海的林风，正抱着他扭曲变形的右手，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一声不吭。
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在那一脚之下，彻底碎了。
远比骨头，更珍贵的东西。
三天后，学校的公告栏上贴出了一张轻描淡写的通报。
「关于体育活动中意外受伤事件的处理决定：经查，宋哲同学与林风同学在足球活动中发生意外碰撞，导致林风同学右臂骨折。经双方友好协商，宋哲同学将承担全部医疗费用，并予以慰问。望广大同学注意运动安全。」
“意外碰撞”、“友好协商”。
我站在公告栏前，看着这几个印刷精美的宋体字，几乎要笑出声。
当天晚上，一个穿着得体的中年男人找到了我和林风的宿舍。他是宋哲家的管家。
他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将一张支票推到我面前的桌子上。
支票在昏暗的台灯下泛着冰冷的光。
“五百万。”
男人声音平稳，像在念一段天气预报。
“宋先生的意思是，这件事到此为止。林同学的伤，我们会请最好的医生。而你，陈默同学，你拍到的东西，应该只是一场误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