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敲墙邻居（隔壁早空屋）

我搬进来的那天，天阴得像一口浸了冷水的黑铁锅，沉甸甸扣在城西老家属院的头顶。风穿过楼间距狭窄的巷弄，卷着墙角发霉的尘土和干枯杨树叶，贴着三层红砖老楼的墙皮往上蹭，发出沙沙的闷响。楼体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预制板老楼，外墙早已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灰**的砂石基底，单元门是掉漆的铁皮门，关合时永远带着哐当一声沉钝的巨响，门缝里常年渗着一股子散不去的潮腥气，混着底层杂物间腐烂木料、老旧地漏返上来的怪味，闻着就让人胸口发闷。
我租的是四楼西户，一室一厅，户型紧凑，租金便宜得离谱。中介带我看房的时候，全程脚步匆匆，眼神飘忽，话少得反常，只反复说这楼地段好、通勤方便、水电物业费极低，拎包就能入住，其余半句多余的话都不肯多说。我那阵子刚辞掉城郊工业园的流水线工作，手里攥着的积蓄没多少，城里正规小区的公寓租金根本负担不起，急着找个落脚的地方安顿下来，有个能遮风挡雨、夜里踏实睡觉的窝就行，压根没心思细究反常之处。人在窘迫拮据的时候，天生会下意识忽略周遭不对劲的苗头，只愿意盯着眼前那点安稳好处，别的隐患都自动往后放。
楼道里光线常年昏暗，声控灯老化严重，十次跺脚九次不亮，剩下一次也是忽明忽暗，灯丝滋滋作响，晃得人眼晕。台阶边角被几十年的脚步磨得光滑发亮，缝隙里嵌着洗不掉的黑泥、干枯烟头和碎裂的旧塑料包装袋，扶手锈迹斑斑，摸上去黏糊糊的，沾一手细碎铁锈，常年潮润不干。每层楼梯拐角都堆着住户淘汰的旧物，破木柜子、塌了底的纸箱子、生了锈的铁架子、发霉的旧棉絮，层层叠叠挤在一起，挤占大半楼道空间，也把楼道里的光线遮得愈发暗沉。
四楼一共两户人家，我住西户，东户就在我卧室隔壁，两门对门，中间隔着不到两米的狭窄过道。我搬来第一天就留意到，东户的防盗门蒙着一层厚实灰垢，锁孔里堵着干枯灰尘，门把手上缠着一圈褪色发白的旧红布条，布条发硬发脆，风一吹就簌簌抖，半点人气都没有。门缝里黑沉沉的，看不见屋内半点光景，也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