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忽悠八旬老翁，泻药冒充筑基丹------------------------------------------，坐落于东荒仙脉之巅，终年云雾缭绕，灵鹤盘旋，殿宇琉璃铺顶，石阶直通云霄，是东荒公认的正道第一仙宗。本该是仙气缥缈、弟子潜心修行的清净之地，可自打宸渊道君收了陈晓青、龙亘这两个亲传徒弟，整个宗门就再也没过上一**生日子。，掌门震怒之下，罚两人在山门口思过三日，闭门反省。本想着这两个混世魔王能收敛心性，安分几日，可谁曾想，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俩在山门思过，非但没有半分悔过之意，反倒闲得发慌，琢磨着新的恶作剧，把主意打到了宗门最不起眼的人身上。，是一间简陋的木屋，住着一位八十八岁的凡人老者，宗门上下都唤他王老头。他无儿无女，年轻时逃难来到仙山脚下，被宸渊道君顺手收留，一辈子守在山门处，打扫石阶、看管往来出入，做着最粗笨的活计，领着微薄的月例。，最大的执念就是修仙。、挥手引动灵气，看着长老们坐而论道、长生不老，心里羡慕了大半辈子。他省吃俭用，攒了一辈子的碎银子，连一枚最低阶的引气丹都买不起，只能每日望着仙山叹气，想着若是自己能踏上仙路，哪怕只是练出一丝灵气，多活几年，也不枉此生。，天朗气清，春风拂过山林，带来阵阵花草清香。，斜倚在山门口的镇山石碑上，墨发高束，眉眼清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冰灵气，看起来依旧是那个高冷疏离、不染凡尘的大师兄。可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看似闭目调息，实则神识早已遍布山门周遭，暗中探查那一缕若有似无的阴冷魔气。，他便一直察觉到宗门内暗藏着一丝诡异的魔气，时隐时现，如同附骨之蛆，可任凭他如何探查，都抓不到丝毫踪迹，这让他心底始终压着一丝疑虑。，可就没这份心思了。，百无聊赖地蹲在地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圆滚滚的丹药，一会儿戳戳地上的蚂蚁，一会儿抬头瞪一眼闭目养神的陈晓青，心里把这师兄骂了千百遍。，在树枝上抹滑油，他也不会一头栽进温泉，撞见瑶池圣女，背上**的黑锅，被罚在山门思过。这笔账，他龙亘记在心里，早晚要加倍讨回来。“唉，什么时候才能回丹房啊，我的新丹药还没炼完呢……”龙亘嘟囔着，眼神滴溜溜乱转，四处寻找乐子，总不能在这干坐三天。，佝偻着背的王老头，拿着一把破旧的扫帚，慢慢悠悠地清扫着山门前的落叶。他扫一会儿，就停下脚步，望着往来御剑的弟子，浑浊的眼里满是艳羡，嘴里喃喃自语：“要是……要是我也能修仙就好了，哪怕能多活十年，也值了……”，却恰好飘进了龙亘的耳朵里。，如同发现了新**，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用胳膊肘狠狠捅了陈晓青一下，贱兮兮地笑道：“师兄师兄！别装高冷了，有乐子了！咱俩在这干坐着多没意思，不如找点事做？”
陈晓青缓缓睁开眼，清冷的眸子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无波，带着几分疏离：“思过期间，不得惹事，你想挨罚？”
“什么叫惹事，咱这是行善积德，满足老人家的心愿！”龙亘拍着**，一脸义正言辞，眼神却瞟向不远处的王老头，眼底满是恶作剧的笑意，“你看着，我保证不闯大祸，就图一乐呵。”
陈晓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眼便看到了满脸憧憬的王老头，瞬间明白了龙亘的心思。他眉头微蹙，本想拒绝，可转念一想，这几日思过确实无趣，再者，看着龙亘搞怪，倒也能消解几分魔气带来的疑虑，便淡淡点头，默许了他的举动，索性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看戏。
得到陈晓青的默许，龙亘更是肆无忌惮，整理了一下衣袍，故作高深地迈步走到王老头面前。
王老头正低着头扫地，突然看到一双青色的袍角出现在眼前，抬头一看，竟是宗门最尊贵的亲传二弟子龙亘仙长，顿时吓得连忙放下扫帚，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小老儿见过二仙长。”
龙亘摆了摆手，学着宗门长老的模样，负手而立，眉头微蹙，上下仔细打量着王老头，随即猛地一拍手掌，故作惊呼：“哎呀！这位老丈，我观你骨骼清奇，头顶灵光萦绕，周身自带仙缘，乃是万中无一的修仙奇才啊！”
王老头彻底愣住了，浑浊的眼睛瞪得滚圆，手里的扫帚差点掉在地上，以为自己听错了，颤声问道：“二仙长，您莫不是拿小老儿寻开心？我今年都八十八了，黄土都埋到脖子了，一辈子都是凡人，怎么可能是修仙的料啊……”
“此言差矣！”龙亘摇了摇头，语气无比认真，眼神真诚，让人看不出半分玩笑之意，“修仙之道，不问年岁，只看根骨！你这根骨，天生便是修仙的好苗子，只是未曾遇到贵人点拨，被凡尘俗世耽误了大半辈子！若是早十年有人指点，你如今至少也是筑基境的修士，御剑飞行，长生不老，根本不在话下！”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半点不含糊。
王老头活了八十八岁，从来没人跟他说过这种话，一时间激动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把抓住龙亘的衣袖，双手冰凉，满是不敢置信：“仙长！您说的……当真是真的？我、我真的能修仙？真的能长生？”
“那还有假！”龙亘拍着**保证，语气无比笃定，随即转头看向一旁的陈晓青，高声道，“师兄，你来说句公道话，这位老丈是不是修仙奇才？”
陈晓青见状，配合着走上前，清冷的脸上挤出一丝严肃的神色，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却清晰：“师弟所言不假，老丈你仙缘深厚，只是未曾开窍，若是能得一枚筑基丹药，即刻便能引气入体，踏上仙路。”
陈晓青在宗门里，本就威严清冷，说话极有分量，他一开口，王老头更是深信不疑，没有半分怀疑。
看着眼前两位仙长都这么说，王老头激动得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两人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红印：“多谢大仙长！多谢二仙长！小老儿这辈子，做梦都想修仙，若是两位仙长愿意点拨小老儿，小老儿做牛做马，也报答两位仙长的大恩大德！”
“哎，老丈快快请起，不必如此！”龙亘连忙扶起他，心里早已笑翻了天，脸上却依旧一本正经，眼珠悄悄一转，伸手从自己的墨灵储物戒里，摸出一颗黑漆漆、圆滚滚的丹药。
这丹药，看着色泽暗沉，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药香，乍一看，还真像是一枚难得的筑基丹。
可只有龙亘自己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修仙丹药，而是他前段时间，为了捉弄陈晓青，特意炼制的超强穿肠泻药。
这泻药，是他用数种寒性灵草炼制而成，药效极其猛烈，修士服用，都要腹泻半日，更何况是王老头这样一个毫无修为、年近九旬的凡人。
龙亘捧着这颗泻药，双手递到王老头面前，神色无比郑重，语气带着一丝不舍：“老丈，你我有缘，这枚丹药，是我耗费无数珍稀灵材，亲手炼制的九转筑基丹！服用之后，即刻便能打通经脉，引天地灵气入体，直接跨过引气境，成就筑基修为！此等丹药，就算是宗门长老，都求之不得，今日，我便赠予你，助你踏上仙路！”
王老头看着眼前的“九转筑基丹”，双手颤抖着接过，捧在手心，视若珍宝，眼泪再次流了下来，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感激涕零：“多谢两位仙长赐药！小老儿来世做牛做马，必报大恩！”
他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便将这枚泻药吞进了嘴里，甚至还仔细舔了舔指尖，生怕浪费一丝一毫的“药力”。
“两位仙长，接下来……接下来该怎么做？”王老头吞服丹药后，满脸期待地看着两人，学着平日里看到的弟子模样，想要盘腿打坐，感受灵气。
龙亘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指点：“老丈，你只管盘腿坐下，闭目凝神，不要胡思乱想，丹药的药力很快就会发作，到时候，你会感觉腹中温热，灵气冲刷经脉，这是正常现象，你只管咬牙忍住，忍过去，就能正式成为修仙者了！”
“好！好！小老儿记住了！”
王老头连连点头，当即按照龙亘的吩咐，小心翼翼地盘腿坐在山门前的空地上，闭目凝神，满脸虔诚，等待着药力发作，期待着自己踏上仙路的那一刻。
陈晓青站在一旁，看着王老头虔诚的模样，又看了看憋笑憋得肩膀发抖的龙亘，清冷的眸子里，也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却依旧维持着高冷的模样，不发一言。
可这份平静，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原本闭目打坐的王老头，脸色突然骤变，原本浑浊的脸上，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双手死死捂住肚子，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嘴里发出痛苦的**声。
“哎哟……肚子……肚子好疼……”
“好热……不对，好疼……仙长，这、这是灵气冲刷经脉吗？”
王老头疼得浑身冒汗，脸色由白转青，蜷缩在地上，痛苦不堪。
龙亘连忙收敛笑意，故作关切地开口：“老丈，忍住！这是药力发作了，再忍一忍，马上就能引气入体了！”
王老头信以为真，咬牙强忍着撕心裂肺的腹痛，浑身抽搐，可那股痛感越来越强烈，根本不是什么灵气冲刷，而是肠胃翻江倒海，仿佛有无数刀子在搅动。
他再也忍不住，连滚带爬，挣扎着朝着山门口的茅房跑去，腿脚发软，步履蹒跚，模样狼狈至极。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王老头往返于茅房和山门之间，足足跑了几十趟，整个人被折腾得奄奄一息，面无血色，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最后直接瘫倒在茅房门口，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此事，很快就被路过的外门弟子发现，一传十，十传百，短短半个时辰，整个玄宸清霄宗都知道了这件事两位亲传弟子，用泻药冒充筑基丹，忽悠山门八旬凡人老者，差点把老人折腾出人命。
执法长老得知此事后，气得吹胡子瞪眼，火急火燎地赶到山门口，看着瘫倒在地、虚弱不堪的王老头，又看了看一旁一脸无辜、毫无悔过之意的师兄弟，当即怒火中烧，二话不说，直接命弟子将两人押往凌霄殿，交由掌门亲自发落。
凌霄殿内，气氛凝重。
王老头被弟子搀扶着，虚弱地趴在殿中，气息微弱。
掌门端坐主位，脸色黑如锅底，看着殿中站着的陈晓青和龙亘，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呵斥：“陈晓青！龙亘！你们两个！真是无法无天！”
“往日里，你们师兄弟在宗门内互坑打闹，炸丹房、改阵法、捉弄同门，宗门念你们年少，天赋出众，一再纵容，从轻发落，可你们非但不知悔改，反倒变本加厉！”
“王老头年近九旬，一生忠厚老实，为宗门看守山门，兢兢业业，你们竟忍心如此捉弄他，用烈性泻药冒充筑基丹，险些闹出人命！你们眼理，还有宗门规矩，还有仙门道义吗！”
掌门的怒吼，响彻整个凌霄殿，吓得殿内弟子纷纷低头，不敢言语。
龙亘缩了缩脖子，眼神闪躲，小声辩解：“掌门师叔，我们……我们就是跟老丈开个玩笑，没想害他……”
“开玩笑？”掌门怒目圆睁，指着王老头，“若是闹出人命，这个玩笑，你们担待得起吗？我玄宸清霄宗的脸面，都被你们两个丢尽了！”
陈晓青依旧神色淡然，对着掌门微微躬身，语气平静：“弟子知错，愿受责罚。”
可他嘴上认错，脸上却没有半分求饶之意，显然是没打算真正改正，一副“认罚但不改”的模样。
看着这两个冥顽不灵、屡教不改的徒弟，掌门只觉得头疼欲裂，心底最后一丝纵容，也彻底消失殆尽。
他看着殿外，眼神复杂，心里已然明白，这两人留在宗门一日，玄宸清霄宗就永无宁日，必须做出最终决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