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点后怕。
还好今天被骚扰的不是他本来的身份。
晚上十一点，顾辞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真正意义上的“回到”。他脱掉T恤和牛仔裤，卸掉了所有的伪装，从镜子里看到一个身高一米八五、肩宽腿长的年轻男人。他的下颌线很锋利，眉骨高挺，和白天那个娇艳的coser判若两人。
法学院的同学如果看到此刻的他，大概只会联想到模拟法庭上那个可以把对方三辩说到哑口无言的高岭之花，而不是漫展上巧笑倩兮的古风女神。
顾辞把自己摔进懒人沙发里，拿出手机。
解锁之后，他熟练地切到**应用里的第二个微信。
置顶对话框的***备注是沐沐，头像是只抱着牛奶瓶的**猫。
聊天记录停在今天早上九点，对方发来的最后一条是：今天好多事，你晚上什么时候到家？
顾辞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两秒。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他发出去的是：到家啦！今天被坏人欺负了QAQ
那边秒回：？？？谁欺负你
顾辞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打字。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了。
今天有个人好讨厌，想抓我衣服。不过有个好心的小姐姐救了我！那个小姐姐好飒，一下子就把坏人抓住了
沐沐：你没事吧？有没有碰到你？
没有～小姐姐超及时的。她说话好温柔，但是力气好大哦
沐沐：那你要好好谢谢人家
我已经说谢谢啦！不过她好像不认识我，可能是路人吧
沐沐：说不定是你的粉丝呢，你那么有名
顾辞发了一个“猫猫打滚”的表情**去。
他和沐沐是在网上认识的，到现在已经有一年零四个月了。最初是因为玩同一款格斗网游，他对这个操作菜的“新人”生出恻隐之心，结果一年下来，他反倒是被对方照顾得更多。
她会在他熬夜赶论文的时候准时发消息催睡觉，会在他压力大的时候点外卖到他指定的代收点，会在每一个降温的日子提醒他添衣服。她甚至记得他所有小号的角色生日。
顾辞知道这样很危险。
他不确定沐沐如果知道他是个男的会怎么想。他更不确定如果这件事曝光出去，那些粉丝、媒体、他的导师、他那个以严肃著称的父亲会怎么想。
他只知道他在这个对话框里很安全，很舒服，可以做回一个会撒娇、会示弱的普通人。
沐沐。
顾辞在输入框打了这两个字，停顿了五秒。
然后他切到语音，用伪装成的、甜美的女声，轻轻发了一句：
“沐沐，你真好。晚安。”
对面安静了片刻。
然后回了一行字：晚安，做个好梦。
同一时刻，城市另一端的另一个公寓里。
夏晚盘腿坐在电竞椅上，右手的鼠标还在移动，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高清录像——今天下午漫展的录像。画面定格在一个穿襦裙的coser身上，镜头推近，再推近，直到能看清那对桃花瓣似的红色眼线。
她暂停视频，拿起放在桌面上的铅笔，在摊开的速写本上刷刷几笔。
纸上很快浮现出一张脸。眼尾微挑，妆容精致，笑容甜美。然后她用铅笔在旁边的空白处写下了一行正楷——
声线分析：伪声，低喉位训练痕迹明显。本音推测在第一换声点附近，估算身高178-183。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拿起桌上的相框。相框里嵌着一张她三年前在漫展上拍的照片：还是那个coser，穿的是不同角色的衣服，正专注地在休息区吃一份盒饭。
那是顾辞第一次出女装cos，还没什么人认识他。她从那时就注意到他了。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他的一切。
夏晚把速写本翻到新的一页，铅笔在指尖转了半圈。
然后她拿起手机，划到小软糖的微信对话页面，里面还躺着他刚刚发来的语音。她点开听了三遍，那个甜美的女声在深夜的房间里一遍遍响起。
“沐沐，你真好。晚安。”
夏晚把手机贴在嘴唇上，无声地笑了笑。
“晚安，”她用气声说，“我们家小软糖。”
然后她切到另一个微信号，点开一个名为夜幕战队的群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