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清虚想了很久。
"如果她愿意。前提是——她不能再害人。"
林小棠在梦里哼唧了一声。
"唔……对啊冰块脸大师兄就是心软……原剧情里他也是这样，明知道被毒了还问四师妹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傻瓜一个……不过这样的傻瓜要是真死了，这个世界才真的没意思了。"
顾长渊低头看胸口的婴儿。
她*着嘴，睡得像一只揣着宝藏的小仓鼠。
他把襁褓拢了拢，转身出了藏经阁。

沈惊鸿是清风宗最闲不住的人。
练剑练到一半会去追蝴蝶，抄经抄三页就开始折纸鹤。清虚说过他八百遍了——"惊鸿，收心"——然后他会认真地点点头，继续折他的纸鹤。
今天他被分配了一个光荣的任务：带小师妹。
"师父师父，你放心！"他把**拍得砰砰响，"我保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然后他就开始逗婴儿了。
"来，叫二师兄——二——师——兄——"
林小棠躺在藤篮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话痨二师兄你能不能安静一点。你嘴里的灵芝味都快喷我脸上了。而且你折的纸鹤也太丑了吧翅膀一大一小根本不对称。原剧情里你被柳如烟骗得团团转最后死在毒雾里尸骨无存你知不知道——"
沈惊鸿手里的纸鹤掉在地上。
"我还是出去吧。"
"啊？"
沈惊鸿张大嘴，看看婴儿，又看看地上的纸鹤，再看看四周——没人。顾长渊在剑坪练剑，温不言在丹房炼丹。
就只有他和这个藤篮。和这道突然炸开在他脑子里的奶声奶气的吐槽。
"他刚才说什么？我还是出去吧——他听见了？！不可能吧——我这张嘴又没出声——不对不对应该是巧合——"
"不是巧合。"
沈惊鸿一把捧起婴儿，举到眼前。他瞪着她，她也瞪着他。
"你在说话。"沈惊鸿压低声音，"你在我的脑子里说话。你刚才说我折的纸鹤太丑，翅膀一大一小——"
林小棠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他听见了！！！话痨二师兄能听到我的心声了！！！和冰块脸大师兄一样！！！啊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灵犀玉的原因——对了白胡子老头前几天把一块灵犀玉碎片塞进我襁褓里了！肯定是那块碎片的缘故！太好了话痨二师兄也上线了！"
沈惊鸿手一软，婴儿从他手里滑了下去。
他一个飞扑把婴儿接住，后背撞翻了藤篮、纸鹤和一盆兰花。泥土洒了一地。
婴儿在他怀里咯咯笑了两声。
"你怎么反应这么大。大师兄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也没把我摔了啊——虽然也差点摔了。你们这群当师兄的一个个都不靠谱。"
"大、大师兄也——"
"对。你大师兄三天前就听到了。还有你师父。现在整个清风宗除了毒蛇四师姐和闷葫芦三师兄，其他人都能听我吐槽。好了，你冷静一下，把藤篮捡起来，然后去丹房。你们家三师弟的炼丹炉，今天晚上要被毒蛇四师姐动手脚了。"
沈惊鸿蹲在地上，满身泥土，怀里抱着一个笑嘻嘻的婴儿。他的表情像是在做一道极其复杂的算术题。
"你让我……去丹房？"
"对啊。柳如烟今天晚上会趁着温不言不在的时候偷偷弄坏他的炉子，然后嫁祸给你。原剧情里温不言以为是你嫌他炼丹把丹房弄脏了才砸他的炉子，你们俩打了一架，他被你误伤肺经——后来这个旧伤要了他的命。"
沈惊鸿慢慢站起来。
他脸上的嬉笑消失了。那张平时嘻嘻哈哈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很冷的东西。
"所以，在原剧情里——"他的声音忽然冷静得不像他，"我杀了我师弟。"
"不是你杀的！是被柳如烟设计的！你们两败俱伤！你后来为了找救他的药才闯进秘境，然后你也被毒雾陷阱害死了！"
沈惊鸿低头看婴儿。
婴儿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不知什么时候蓄满了泪。
"话痨二师兄你别难过……原剧情是原剧情，现在是现在。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的。你们三个一个都不会死。"
沈惊鸿把婴儿抱紧。他平时话最多，但此刻一个字也说不出。
过了好一阵。
"林小棠。"
"啊啊？"
"谢谢你。"
婴儿眨巴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