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您气度非凡，或许，它就是在等有缘人。”
他上钩了。或者，他宁愿上钩。对于一个怀揣重生记忆、对长生有着病态渴求的人来说，任何看似真实的线索，都是溺水者眼前的稻草。经过一番符合“贪婪又胆小古董商”人设的讨价还价（他毫不犹豫地又开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正常人心跳停止的数字），这尊我用现代工艺加做旧手法、花费不过三个月精心炮制的“前朝赝品”，被他郑重地用锦缎包裹，亲手抱走了。
临出门时，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向站在柜台阴影里的我。午后的光线透过门楣，在他侧脸勾勒出一道锋利的轮廓。
“先生见识广博，对几百年前的秘辛如数家珍。”他慢慢说道，目光如锥，“倒像是……亲历过一般。活了很久。”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雨滴敲打瓦檐的声音，座钟的滴答声，都被无限放大。我脸上的肌肉恰到好处地僵硬了一下，然后挤出一个略显尴尬和讨好的笑容。
“林先生说笑了。不过是痴长几年，多看几本杂书，多听几句老辈人的闲话罢了。活久了……那就是老妖怪了，哪能呢。”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笑了笑，又似乎没有。没再说什么，转身消失在门外的雨幕里。
我站在原地，直到他的汽车引擎声彻底被雨声吞没，才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皮肤光滑，没有皱纹，但三百年时光蚀刻下的冰冷，早已深入骨髓。
他说对了。
我就是那个老妖怪。
而他捧走的“仙缘”，不过是第一个小小的、有趣的玩笑。
3
佛像的“效果”，比我预想的来得更快些。
不到两周，林启再次踏入永生斋。这次，没有预约，时间也选在了临近打烊的傍晚。铜铃被他推得急响，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他脸色铁青，眼下有失眠的青黑，那尊鎏金佛像被他用一块黑布胡乱裹着，重重地墩在柜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你耍我？”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每个字都裹着冰碴。
我正低头整理账目，被他吓了一跳似的猛地抬头，手里的毛笔“啪嗒”掉在账本上，晕开一团墨渍。“林……林先生？您这是怎么了？这佛像……”
“少装糊涂！”他一把扯开黑布，鎏金佛像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我用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找专家检测，用尽手段尝试沟通，它就是一块死金子！什么灵气，什么法门，全是**！”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额角暴起细小的青筋，“一千万，加上买佛像的八百万，你当我是什么？可以随意愚弄的蠢货吗？！”
唾沫星子随着他激动的言辞几乎要溅到我脸上。我慌忙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身体下意识向后缩，仿佛被他的怒火灼伤。“林先生，息怒，息怒啊！这……这我也不知情啊！我得到它时，确实感觉气韵不凡，跟别的老物件不一样……怎会如此？怎会如此！”我**手，声音发苦，眼神惊惶地在他和佛像之间游移。
“你不知情？”他冷笑，猛地探身越过柜台，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年轻健壮的身体力量将我半个身子都拽得前倾，昂贵的西装面料***我粗糙的棉布衣衫。“那本笔记呢？你说你祖上留下的关于‘传说’的笔记！拿出来！我现在就要看！”
他的眼神凶狠，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困兽。我能闻到他呼吸里淡淡的**味，还有更深层的、灵魂深处因希望破灭而散发出的焦躁气息。
“在……在后面……”我艰难地指了指里间，被他揪着，呼吸有些困难。
他松开手，我踉跄了一下，扶住柜台才站稳。不敢多言，我哆哆嗦嗦地领他再次进入里间。这次，我直接走向靠墙的一个老旧桐木书箱，打开铜锁，从一堆真正有价值的古籍善本最底下，抽出一本用油布包裹的、边角焦黑破损的线装册子。
册子封面无字，纸张是粗糙泛黄的毛边纸，墨迹深浅不一，多有晕染和虫蛀。我双手捧着它，像是捧着烫手山芋，脸上交织着肉痛、恐惧和一丝绝处逢生的希冀。
“林先生，实不相瞒……这才是真正的家传之物。残破得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