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在就去！"我妈一拍大腿站起来，"大勇，你去车上拿把铁锹！"
"你们要干什么？"
我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干什么？刨坟！"我妈瞪着我，"那老太婆身上肯定藏着东西！金镯子也好地契也好，都得给我翻出来！死了也别想带走我的东西！"
"那是***东西！"
这句话脱口而出，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我妈愣了一秒，随即一把抓住我的头发。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那是***东西。"我的声音在发抖，但这一次，我没有退，"她活着的时候你不管她，死了你还要翻她的身。你不怕她找你吗？"
空气安静了。
我**脸涨得通红，手举在半空中。
"好啊，翅膀硬了是吧？你个赔钱货，敢跟我顶嘴了？"
她转头冲我爸喊。
"赵大山！管管你闺女！"
我爸站在角落里，缠着破布条的手缩在袖子里。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小满，听***话。"
这就是他能说出的全部。
刘满仓已经从车上拿了铁锹回来，往肩上一扛。
"走，天黑前赶到核桃坡。"
我妈扯着我往外走，我拼命挣扎，被她拖着在地上划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你不去也得去！你给我带路！"
"我不去！你们不能挖***坟！"
刘满仓走过来，拎起我的后脖领子，像提一只小鸡一样把我提了起来。
"小满，舅舅好好跟你说，你非逼我来硬的是不是？"
他把我往面包车上一扔，"砰"地关上门。
面包车颠颠簸簸地开了。
透过脏兮兮的车窗，我看见村子越来越远，那条通往核桃坡的土路越来越近。
我的心在往下沉。
奶奶，对不起。
我没能护住你。
《》
面包车停在了核桃坡脚下的岔路口。
刘满仓扛着铁锹走在前面，我妈拽着我跟在后面，我爸拖拖拉拉地走在最后。
"快点！磨蹭什么呢！"我妈回头骂了我爸一句。
我一路死命拖着脚步，脑子里拼命想办法。
翻过一道坎，那棵老核桃树远远地出现在了山坡上。
我在树下插的那根树枝还在。
刘满仓一眼就看见了新翻过的土。
"就是这儿！看这土，新鲜的！"
他把铁锹往地上一插，冲我妈笑。
"我就说嘛，这丫头能背多远？果然就在核桃坡。"
"挖！赶紧挖！"
我妈推了刘满仓一把。
我冲上去拦在坟前，张开手臂。
"不准挖！你们不能动奶奶！"
"闪开！"刘满仓一把把我推到一边。
我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直抽气。
铁锹**了土里。
一锹，两锹，三锹。
我爬起来又冲上去，抱住了刘满仓的胳膊。
"求求你们了，别挖了！奶奶好不容易才能安生，你们让她安生地睡吧！"
我妈走过来，把我的手一根一根掰开，扯到一边。
"安生？她活着的时候就不让我安生，死了更不让！等找到东西，我把她骨头刨出来扔河里，让她永世不得安生！"
我绝望地看向我爸。
他站在远处，背对着我们，看着山下的村子。
仿佛这一切跟他无关。
铁锹继续往下挖。
土越翻越深。
就在这时候，山坡下面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
不是面包车那种破烂动静。
是一种很沉、很稳的声音，像我在电视上听过的那种好车。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一辆黑色的轿车沿着土路慢慢开上来，车身上溅满了泥点，但挡不住那个锃亮的车标。
车停了。
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个穿灰色夹克的年轻男人，像是司机。
他快步绕到另一侧，拉开后门。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从车里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头发梳得齐齐整整，皮鞋擦得发亮，站在这满是泥巴的山坡上，跟整个青石沟村格格不入。
刘满仓手里的铁锹悬在半空，我妈张着嘴忘了合上。
那个男人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那个被挖开一半的土坑上。
他的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
没人答话。
他走近了几步，看见了土坑里露出的一角碎布。
"这下面……埋的是人？"
我妈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男人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