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没脱，睡衣也没换。
顾沉看她一眼，声音软下来。
“别管。”
他说完，又转向我。
“阮宁，一件衣服，一个房间，你真要闹到大家都难看？”
我忽然笑一声。
很轻，连我自己听着都陌生。
我越过他，走到床头柜边。
我的孕期手册被翻开，夹在里面的检查单散着，有一张掉到地毯边。
我弯腰不方便，只能扶着床沿慢慢蹲下，指尖够到那张纸。
林晚梨立刻说：“阮宁姐，我没看你的东西。”
我抬头看她。
她眼神躲开。
赵玉芬在门口冷哼：“几张产检单而已，顾沉是孩子爸爸，看看怎么啦？你防贼一样防自家人？”
我把单子一张张收好，塞回袋子。
手伸进口袋时，摸到手机。
屏幕亮着。
我低下眼，打开录音，红点跳起。
手机重新滑进口袋。
没人发现。
我抱着产检包，问顾沉：“她为什么穿我的睡衣？”
屋里静下来。
林晚梨眼泪又落，声音细得像一碰就散。
“阮宁姐，我真的不知道。阿姨拿给我的时候，我以为是新的。你要是不喜欢，我现在就换。”
她抬手去解扣子。
顾沉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别闹。”
这两个字，他说得轻，像怕惊着她。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手。
今天早上出门前，这只手还扶过我的腰，说产检结束给我买栗子。
现在，他握着林晚梨，护着她身上那件属于我的睡衣。
顾沉抬眼看我，耐心已经见底。
“一件衣服而已，你别这么敏感。”
婆婆也跟着开口：“就是。怀个孕，脾气越来越大。晚梨身体不好，穿一下能怎么样？你柜子里衣服那么多，少一件？”
我没说话。
主卧里的香薰太浓，混着燕窝的甜味，堵得人胃里翻腾。
床边摆着林晚梨的外套，我的孕妇枕被扔在窗边，待产包从衣柜挪出来，半敞着，里面几件婴儿衣歪歪叠着。
他们连我的东西都收过。
不是临时起意。
我托着肚子，转身出主卧。
顾沉跟出来。
“去哪儿？”
“客房。”
我没看他。
“你们不是收拾好了吗？”
他没马上说话。
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快认。
婆婆倒松口气，语气里带着胜利后的轻松。
“早这样不就行？孕妇最怕情绪大，家里谁都得顺着你，凭什么？”
我走到客房门口。
门开着。
里面确实换过床品。我的孕妇枕靠在床头，睡衣和孕妇裙挂进衣柜，洗漱包摆在桌上。待产包放在墙角，拉链没拉严，婴儿帽露出一点白边。
一切都安排得妥当。
妥当得让我后背发凉。
早上顾沉问我几点产检结束。
他说晚上回来，有事商量。
原来他们趁我不在家，把主卧清空一半，把我的东西搬进次卧，把林晚梨请进我的床边。
我扶着门框，站一会儿。
孩子又动，轻轻顶在掌心。
我低头看肚子，呼吸慢下来。
不能吵。
不能摔。
更不能在这里，把所有情绪都表现出来。
我转身准备进次卧，眼角扫到客厅茶几。
茶几上有一个蓝色文件夹。
封皮很新，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上面印着几个字——
《产前调养协议》。
我脚步停住。
顾沉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走到茶几边，把文件拿起来。
“正好，你看看。”
他说着，把文件摊开，推到我面前。
“月子中心我订好了，明天就能入住。医生、护理师、营养师都有，条件比家里好。”
我看着那几页纸，没有伸手。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月子中心？”
赵玉芬脸又沉下来。
“你一个快生的人，懂什么？顾沉安排这么周到，你还挑？家里现在多个人，你去月子中心，也省得大家互相影响。”
多个人。
她说得轻巧。
好像多出来的那个人是我。
顾沉把文件翻到最后。
每个需要签字的地方，都贴着**标签。
签名栏、日期栏、确认栏。
整整齐齐。
像早就等着我这只手落上去。
他从笔筒里拿出一支黑色签字笔，放到文件旁边。
林晚梨站在主卧门边，眼睛还红着，身上仍穿着我的睡衣。
她安静看着我。
顾沉说：“签了吧。”
他语气放得很缓，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人。
“对你和孩子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