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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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窥
深夜十一半，我刚从公司加班回来，连高跟鞋都没来得及换，就听见书房里传来翻文件的声音。
陆寒舟出差三天，家里只有我和保姆。
但这个时间点，保姆不会在书房。
我放轻脚步，贴着墙根走到虚掩的门前，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沈清瑶正站在书桌前，手里翻着一份文件夹，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拍照。她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咔嚓——”
快门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我推门进去，沈清瑶抬起头，脸上没有半点慌张。
“苏小姐，这么晚才回来？”她把文件夹合上，放回原位，语气随意得像在自己家，“我刚路过书房门没关好，怕风把文件吹乱，就进来整理一下。”
“是么。”我靠在门框上，手指敲了敲手臂，“那为什么要拍照？”
沈清瑶笑了，那种笑容让我头皮发麻。
“我只是帮你先生找一份旧合同。”她语气温和，目光里却带着怜悯，“别紧张，苏晚，我们不冲突的。”
不冲突。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比直接骂我三百句还让人难受。
我没让她离开，自己先转身回了卧室。洗过澡躺在床上，翻了翻手机，陆寒舟一小时前发了条信息：“早点睡。”
我回了一个“好”，犹豫片刻，还是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种事问多了，只会显得我不够大度。而沈清瑶，正是靠着这份“大度”一步步嵌进我的生活。
三天后，陆氏集团春季拍卖会。
这种场合我向来不喜欢，但作为陆家少奶奶，不出席只会落人口实。我在展厅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一款翡翠手镯上。
玻璃种帝王绿，通透得像一汪**。
我正要举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声音：“十二号拍品，那位女士刚示意加价。”
是沈清瑶。
她站在不远处，一身香槟色礼服，手里握着同样的号码牌，正微笑着和旁边的人聊天。
我没多想，继续举牌。
沈清瑶也举。
几轮下来，镯子价格从六十万飙到两百万。周围的看客们渐渐安静下来，目光在我和她之间来回扫。
两百万买一只镯子，我疯了。
我放下牌，打算放弃。
沈清瑶却忽然走过来，在我耳边俯下身，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刀刃上：“和前世一模一样，你果然还是选了这一件。”
我身体僵住。
前世。
她和我说前世。
拍卖锤落下，她拍下了那只镯子。可她没有去付钱，而是把那块号码牌放在我手心里，笑着说：“送你。反正你迟早会拿到的。”
那天晚上回家，我睡不着，翻来覆去想着沈清瑶说的每一句话。
她太奇怪了。
三年前她不是这样的。
三年前的沈清瑶，是陆寒舟的初恋白月光，二十岁出国留学，二十五岁拿到常春藤M*A，二十六岁进入华尔街投行。所有人都说如果她没走，陆家少***位置轮不到我。
可她偏偏在二十九岁那年选择回国。
那时候陆寒舟已经和我在一起两年，婚期都定下了。沈清瑶回来那天，陆家摆了接风宴，我坐在陆寒舟身边，看着沈清瑶端着红酒走过来，对我笑了笑：“恭喜。”
那笑容，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从今年开始，她变了。
穿衣风格变了——清一色的黑白灰，很简练，老气横秋。
饮食习惯变了——以前她无辣不欢，现在顿顿吃清淡的粤菜。
说话方式也变了——以前她说话喜欢夹杂英文单词，现在说话像写文章，用词精准得不像这个年代的人。
我托人查了查，发现她在回国前发生过一次小车祸，住了七天的院。那之后，她就变了。
就像换了一个人。
或者说，被另一个人附身了。
我把这些线索拼在一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最让我在意的是，她身上有股让人说不清的味道——不是香水，不是烟味，是医院里那股消毒水和中药混合的气味。
那种气味，我只在陆母的闺蜜王姨身上闻到过。
王姨三年前因为癌症晚期去世，走的那天，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我曾经去探望过她，她的病房里就是这种味道。
而沈清瑶身上，竟然也有。
我不敢再往下想。
凌晨一点，手机震了。
沈清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