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

沈砚清在医院的名声，比***起效还快。

不是什么好事。

心外科的护士们私下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冰山”。不是说他长得冷——事实上他五官生得极好，眉骨高，鼻梁直，下颌线利落得像手术刀裁出来的，穿上白大褂往那儿一站，说是从杂志上走下来的也不为过。

冷的是他的态度。

不是凶，不是不耐烦，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疏离。他对病人温和耐心，对同事礼貌周全，对领导的夸奖不卑不亢，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和他们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那层东西薄得像冰，却硬得像墙，你怎么都穿不透。

他从不多说一句废话，也从不随便笑。

唯一能让这堵墙出现裂缝的，大概只有手术台。

沈砚清站在手术台前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通上了电。那双平时略显冷淡的眼睛会亮起来，聚焦、锋利、专注到近乎偏执。他的手稳得不像话，持针、打结、吻合血管，每一步都干净利落，像一台被精密校准的仪器。

三十五岁的副主任医师，心外科公认的“一把刀”，主持过三台全院会诊级别的高难度手术，论文发在国内外顶级期刊上。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天生的。

只有沈砚清自己知道，不是。

他只是在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不靠任何人，也能把自己活好。

——

沈砚清的童年，可以拆解成几个***：爷爷的书房、***厨房、父母定期打来的生活费，和一张从上海到北京的火车票。

他五岁那年，父母离婚。

原因很俗套，父亲沈怀远从商之后应酬越来越多，母亲林知意是大学副教授，两个人本就聚少离多，终于在某个普通的星期二，坐在客厅里，心平气和地谈完了财产分割和抚养权。

“砚清跟爷爷奶奶，对他最好。”林知意说。

“我没意见。”沈怀远说。

他们就真的没意见了。

不是不爱他。沈怀远每个月会按时打来远超正常标准的生活费，每到过年会寄来整箱整箱的礼物，偶尔出差路过爷爷奶奶所在的城市，也会绕道来看他一眼，带他去吃顿好的，问一句“最近成绩怎么样”。林知意更细致一些，会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