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1999-无底洞

事情要从那个洞说起。
在昆明，洞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这座城市就建在石头上——喀斯特地貌，地下全是溶洞，密密麻麻的，像一块被虫蛀过的奶酪。老一辈人说，昆明的地底下是空的，你踩着的每一寸土地下面，都可能藏着一个几百万年前被暗河冲刷出来的洞窟。有些洞大得能装下一整座村庄，有些洞窄得连手都伸不进去。它们彼此相连，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迷宫般的地下网络。没有人知道这个网络有多大，没有人知道它通向哪里，也没有人知道里面住着什么东西。
圆通寺就有洞。潮音洞和幽谷洞，两个洞口紧挨着，藏在寺庙后山的崖壁下方。洞口被铁栅栏封住了，铁栅栏上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锁的钥匙据说早就丢了。但透过铁栅栏的缝隙，你能看到洞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但你站在洞口能感觉到一股风从里面吹出来，湿漉漉的，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不是腐烂的味道，不是泥土的味道，而是一种更古老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沉睡中呼出的气息。
关于这两个洞，昆明有很多传说。
最古老的那个传说和蛟龙有关。很久很久以前，圆通山脚下的这两个洞里住着两条蛟龙。它们不老实，经常兴风作浪，把滇池的水弄得翻江倒海，淹了周围的农田和村庄。后来来了一个叫宗照大师的和尚——据说是晋宁盘龙寺的开山祖师——他在洞口筑了一座法台，日夜念经，念了七七四十九天，把两条蛟龙镇在了洞底。从那以后，洞口上方的崖壁就被叫做“咒蛟台”。
传说的真假没人考证过。但奇怪的是，宗照大师筑的法台——或者说，后人为了纪念他而建的那座石台——真的就在那里。圆通寺后院，咒蛟台，一块平整的石板，上面刻着字，风吹雨打了几百年，字迹早就模糊了，但“咒蛟”两个字还能勉强认出来。
还有一个传说，比蛟龙的传说更离奇。
说是在清朝的时候，有一个人从潮音洞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奇怪的衣服，说的话没人听得懂。他问路人这是哪里，路人说这是昆明。那个人说，他住在四川某地，有一天进了一个山洞，一直走一直走，不知道走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