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号病人

：他杀过人
九月的最后一天，宋辞接诊了一个不该存在的病人。
说是病人，其实来的人穿得很讲究。深灰色定制西装，袖口的金属扣在诊室的冷光灯下折出一道细光。他坐下来的时候，宋辞注意到他的皮鞋底几乎没有磨损——这是一个很少走路的人。
“宋医生。”他开口，声音比她在电话里听到的更低沉，“我叫沈听。倾听的听。”
宋辞点点头，翻开病历本。第一行字还没写完，沈听说了下一句话。
“我杀过人。”
笔尖停在纸上。宋辞抬起头，沈听的表情和她见过的任何一个病人都不同。他不是在求助，不是在忏悔，甚至不是在炫耀。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像在告诉她自己今天早上吃了一片吐司。
“能具体说说吗？”宋辞放下笔，手指轻轻按在录音笔上。
沈听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水面被风掠过的瞬间。
“八个人。全部伪装成意外。”
诊室里安静了三秒。窗外的城市噪音被隔音玻璃滤成一层模糊的白噪音，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蜂鸣。宋辞的拇指按下了录音键。
“沈先生，你知道我是心理医生，不是神父。”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沈听偏了偏头，像是在思考一个有趣的问题。
“因为你是第一个会相信我的人。”
后来的每一个深夜，当宋辞独自坐在诊室里反复听这段录音时，她都在想一个问题——如果那天她直接站起来走出去，故事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但那天，她没有。
她问沈听：“第一个人是谁？”
沈听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信封没有封口，里面是一张折叠的报纸剪报。
宋辞打开它。
那是2015年7月的旧报纸，社会新闻版。标题写着——“建安路工地事故，一名工人坠楼身亡”。新闻很短，不足二百字。死者叫赵广田，四十三岁，工地钢筋工。事发时正在十七层进行高空作业，安全带意外断裂，当场死亡。事故调查结论：安全绳老化磨损，意外。
“这个人是你杀的？”
“2015年7月12日，凌晨三点二十五分。”沈听的声音像在念一份精确的实验记录，“安全绳的磨损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