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我丈夫都有不育症。
我们因此结婚，约定做彼此的家人，安稳度过此生。
婚后五个月，我吐得昏天黑地。
他温柔地陪我孕检，满眼期待。
医生笑着说：“恭喜，是对双胞胎。”
回家的路上，他把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甩在我脸上。
01.
*超单被我攥在手心，纸张的边角都被手汗浸得微微发软。
那两个小小的、模糊的孕囊，像宇宙里最璀璨的星云，在我心里炸开一片盛大的烟火。
双胞胎。
我和顾承泽的孩子。
我抬起头，看向身边开车的男人。
他的侧脸在流光掠影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冷硬，平日里总是带着一丝疏离的唇角，此刻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承泽，”我按捺不住心里的狂喜，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我们有孩子了，还是两个。你高不高兴？”
他没有看我，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路。
车厢里的气氛，不知何时起，变得冰冷而粘稠。
我心里的那团火，被这突如其来的沉默浇得开始冒起白烟。
“承-……”
我的话没能说完。
一份文件，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甩在我的脸上。
纸张的边缘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辣的疼。
我愣住了。
那份文件散落在我的腿上，最上面赫然印着几个粗黑的大字——“离婚协议书”。
而右下角，顾承泽的签名龙飞凤舞，每一个笔画都透着决绝和不耐。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喜悦、期待、幸福，在这一瞬间被碾得粉碎。
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沉重得像是在敲响丧钟。
“……为什么？”
我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我拿起那份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乙方（姜念）自愿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净身出户。”
净身出户。
这四个字，像四根烧红的铁钉，狠狠钉进我的眼球里。
顾承泽终于舍得将视线从前方挪开，他转过头，那双曾让我沉溺的深邃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我看不懂的冰冷和厌恶。
“家人？”他重复着我曾经说过的话，嘴角勾起一个极尽嘲讽的弧度，“姜念，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我娶你，就是因为你不能生。”
轰！
我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他坦白了。
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到极致的语气。
他说，他的不育诊断，是假的。
他说，娶我，只是为了应付家里那些没完没了的催婚，是为了找一个绝对安全的“摆设”，一个不会给他惹任何麻烦的挡箭牌。
“而你怀孕，”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像刽子手在宣读我的**，“就是违约。”
违约……
我浑身都在发抖，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看着他的手，那只昨天还温柔地**我小腹、说要给宝宝做最好胎教的手。
今天，这只手，却毫不留情地撕碎了我用尽一生勇气才构建起来的梦。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车子猛地停在了一片荒凉的郊外路边。
这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城市透来的微光，勾勒出他冷酷的轮廓。
“下车。”他命令道，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我死死抓住车门，眼泪终于决堤：“顾承泽，孩子是你的！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他们是你的亲骨肉！”
他似乎被我的眼泪惹得烦躁，伸手过来，一根一根地掰开我的手指。
他的力气很大，我的指骨被捏得生疼。
“打掉。”
他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却像两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钱，我会给你一笔。”
他终于掰开了我的手，像是甩掉什么脏东西一样。
车门被他“砰”地一声关上。
黑色的宾利像一头冷血的猛兽，没有丝毫留恋，绝尘而去。
我被一股巨大的惯性带得跌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那张被我视若珍宝的*超单，从我无力的手中滑落，被夜风卷起，翻滚着，飘向了无边的黑暗。
就像我的人生。
从云端，坠入地狱。
02.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那栋被称之为“家”的别墅的。
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从繁华的市中心到偏僻的半山别墅，几十公里的路，我走了整整一夜。
天蒙蒙亮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