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季澄，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你自己掂量一下。"
她从窗台上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转身走回包厢。
经过何鸣远身边时停了一步。
"何老师，您的退休返聘手续好像还在审批吧？教育局那边归谁管，您比我清楚。"
何鸣远的手在抖。
赵佩佩推开包厢门进去了。
陆知行看着我，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在威胁我们。"
我把准考证重新放回外套内袋。
"陆知行，你那份原始数据，备份了几份？"
"三份。一份在我这里，一份在律师那里，一份寄给了****的朋友。"
"何老师那边的档案呢？"
何鸣远擦了擦汗，"我拍了照，但原件还在档案馆。"
"她爸如果今晚就动手处理呢？"
何鸣远没有回答，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季澄。"陆知行按住我的肩膀，"我们不怕她。"
我看着包厢紧闭的门。
里面传来赵佩佩的笑声，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知行，你不了解她。"
02
第二天早上七点，何鸣远的电话打过来。
"季澄，档案馆那边出事了。"
我刚刷完牙，嘴里还有牙膏沫的味道。
"什么事？"
"我六点去的，想把原件拍一份更清楚的照片。到了以后发现昨晚有人来过，值班员说是例行系统维护。"
"档案还在吗？"
何鸣远的声音哑了。
"在。但是存放高考档案的那一排柜子全部重新编过号，我当年经手的那批材料被打乱了。不是没了，是混进了几万份档案里，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出来。"
陆知行在电话那头说得没错，赵佩佩的父亲赵国梁当了二十年教育系统的干部。
退休前做到了市教育局副局长。退的是职务，没退的是人脉。
昨晚那通电话到今天早上，不到十二个小时，档案馆已经被动过了。
不是销毁。是藏起来。
销毁有痕迹，藏起来没有。
"何老师，你之前拍的那些照片呢？"
"在我手机里。但是季澄，这些照片当证据分量不够。照片可以伪造，对方的律师随便就能推翻。"
"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看着对面的墙。
手机又响了，陌生号码。
"季澄同学你好，我是晨禾教育的周主任。"
晨禾教育。我工作的地方。
"周主任，什么事？"
"你方便来一趟办公室吗？有点情况要跟你沟通。"
到了教培机构，周主任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份打印文件。
"季澄，有家长投诉你在课堂上向学生发表不当言论。"
"什么言论？"
"说你跟学生讲高考成绩可以被人为篡改，让学生不要相信****的公正性。"
我从来没有在课堂上说过这种话。
"周主任，这不是事实。"
"投诉邮件写得很详细，附了三个家长的签名。"
他把文件推过来。三个签名。三个我班上学生的家长。
我仔细看了一下名字，第二个家长姓赵，叫赵敏华。
赵佩佩的姑姑。
"周主任，第二个签名的人跟我有私人**，这份投诉是恶意的。"
"不管是不是恶意的，有家长投诉我们就得处理。总部的意思是，先停课，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停课多久？"
"不确定。一周到一个月都有可能。"
停课就没有课时费。没有课时费我连房租都交不起。
赵佩佩的棋走得很快。
中午陆知行请我吃面，在他公司楼下的面馆里。
"何老师那边我知道了，档案被打乱不要紧，我手里有原始数据的电子版，这份东西她没办法动。"
"她动不了你的数据，但她能动经手的人。"
"什么意思？"
"给我提供数据的教育厅的朋友，今天上午被通知下周要接受内部审计。理由是去年有一笔经费使用存疑。"
陆知行放下筷子。
"她在切断我的所有渠道。"
"不是她。是她爸。赵国梁在这个系统里经营了二十年，能调动的力量远**的想象。"
我的面条已经坨了，筷子搅了两圈没吃。
"季澄，你昨晚贴准考证的时候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贴？"
"因为我不贴的话，他们永远不需要动手。不动手，就不会露出破绽。"
陆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