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倒计时三十天，我妈成了我学校的保洁。
当我在走廊上和校草谈笑风生，一抬头，就看见她穿着学校保洁服，提着脏水桶，鞋边沾着污水，隔着一群同学朝我笑。
那一刻，我只觉得脸上发烫，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开始躲她，嫌她，甚至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不认识她。
直到高考前夜，我的准考证丢了。
01
“林想，**？”
薛晴先喊出声。
我手里还拿着英语卷子，和身旁的江屿刚对完最后一道完形。
下一秒，我顺着薛晴的视线看过去。
走廊尽头，我妈穿着深蓝色保洁服，手里拎着半桶脏水，另一只手拿着拖把，**压得很低。她脚上那双旧胶鞋沾着水，走一步，地上就落一个湿印子。
她看见我，眼睛一下亮了。
“想想。”
她赶紧把水桶放下，弯腰从清洁车里拿出一个保温杯。
“妈给你带了热牛奶，你胃不好，先喝两口。”
四周顿时安静了。
紧接着，四周的窃笑声开始传来。
“真是**啊。”
“不是说在外面做家政吗，怎么跑学校拖地来了。”
“家政和保洁有差吗，还不都是伺候人。”
我手指一下攥紧了卷子。
江屿皱了下眉，往前半步。
“阿姨，您先……”
“你别说话。”
江屿看了我一眼，闭了嘴。
我妈已经把保温杯递到我面前，讨好似的笑了笑。
“我放了红枣，没放糖，怕你腻。”
我盯着那只杯子，脑子里只剩一句话。
完了。
明天全班都要知道了。
薛晴抱着胳膊，故意问得很大声：“阿姨，您在我们学校上班啊？”
我妈点头：“临时的，就做一个月。”
“真好。”薛晴弯了弯眼睛，“别人家长在校门口陪读，您直接把拖把推进了教学楼，够拼。”
旁边几个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脸上像被人泼了一盆滚水，烧得发麻。
“你来干什么？”我盯着我妈，语气生硬。
她愣了一下：“上班啊，顺便看看你。”
“谁让你看的？”
走廊一下安静了。
我妈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
“想想，妈就是怕你最近……”
“我不用你怕。”
我一把把保温杯推开。
杯子砸在地上，盖子飞出去，牛奶泼了她一鞋。
她下意识缩了缩脚，裤腿湿了一截。
江屿沉声说：“林想，你过了。”
我猛地转头：“你少管我。”
薛晴在一旁眼里却全是看戏的亮光。
“林想，阿姨也是好心。”
“好心？”我胸口堵得发慌，盯着我妈那身保洁服，话一句比一句难听，“你来这儿上班，到底是为了挣钱，还是为了让我难堪？”
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了。
“妈没那个意思。”
“你没那个意思，你穿成这样站在我面前干什么？”我声音不受控地拔高，“你是不是非要所有人都知道.....你才舒服？”
她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我就是想离你近点。”
“近点？”我气得笑了一声，“别人家长离得远，也没见谁考不上。你非要到学校拖地，是怕我飞了，还是怕我丢不了你这个人？”
“林想。”江屿低声叫我。
我没理。
我妈弯腰去捡杯子时，手背上一道裂口被热奶一烫，明显颤抖了一下。
我看见了。
可那一刻，她越可怜，我只觉得更烦。
“明天别来了。”我盯着她，“别再出现在我面前，行吗？”
她蹲在地上，手停了一下。
“合同签了。”
“那是你的事。”我把卷子往怀里一按，转身就走，“你想吃苦，你自己去吃。别把我也拖下去。”
身后没了动静。
我走出几步，还是听见她叫了我一声。
“想想。”
我没回头。
“牛奶你没喝，晚上胃会疼。”
我脚下更快。
走到楼梯口时，薛晴跟上来，压着笑问我：“**天天都在这一层啊？”
我狠狠瞪她：“关你什么事。”
她凑近了点：“是不关我事。我就是想知道，年级第一原来也是拖把和脏水桶里捞出来的，怪新鲜的。”
我抬手就想推她，值班老师的脚步声突然从楼下传上来。
薛晴立刻退开，笑着走了。
我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厉害。
转头那一眼，我还是看见了。
我妈蹲在地上，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