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爸爸和赵姨领证还没满月，她就在饭桌上开口，让我把卧室让给她儿子。
我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一早，爸爸去了趟房管局，把妈妈名下那套清澜*的公寓过户给了我。
那套房子，现在市价九百万。
第一章
苏正邦和赵丽芳领证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八点半才回家。
一进门，赵丽芳就从厨房迎出来，围裙系得整整齐齐。
"念晚回来啦？饭给你热着呢。"
饭桌上摆着四菜一汤，排骨炖得酥烂，豆角切得齐整。我爸坐在主位，面前的碗筷还没动。
赵浩然缩在餐桌角落，戴着耳机，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
"来，坐。"我爸朝我招了招手。
赵丽芳端了碗汤放到我面前，动作殷勤："今天降温了，喝点热的暖暖胃。"
我说了声谢谢，拿起筷子。
饭吃到一半，赵丽芳放下碗，用纸巾按了按嘴角。
"老苏，有件事我想跟你说说。"
我爸嗯了一声。
赵丽芳看了眼赵浩然，声音放柔了几分："小然明年就高考了，他那间房朝北，白天都得开灯写作业。上礼拜我进去看了一下，窗户那边风嗖嗖的。"
她顿了顿，又说："念晚那间卧室又大又亮堂，朝南，冬天暖和。念晚工作忙，每天回来就是睡一觉。要不，让两个孩子换一换？"
我爸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他没看我，盯着桌上的排骨盘子，像在数那里头有几块骨头。
赵丽芳又补了一句："客房我都收拾好了，被子是新换的，干干净净。"
我放下筷子。
瓷碗碰着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行，换吧。"
我的声音很平。
赵丽芳的笑一下子舒展开来，整张脸都松了。
我爸也跟着松了口气，端起碗扒了两口饭，像是卸下了什么东西。
我没再说话，把碗里剩下的饭吃完，站起来收了自己的碗筷。
走进厨房的时候，听见赵丽芳在后面小声跟我爸说："你看念晚多懂事。"
我拧开水龙头，水流冲在碗壁上，把别的声音都盖住了。
厨房窗外是后院，妈妈种的那棵桂花树还在。入秋了，枝头挂满了细碎的黄花，风一吹，隐约能闻到甜味。
妈妈喜欢桂花。每年这个时候她都要摘一些下来，晒干了泡茶，或者做桂花糕。
她已经走了两年。
桂花照开，没人摘了。
洗完碗我上了楼。
我的卧室在二楼东侧，带一个小阳台。装修是妈妈亲手盯的，墙面刷成浅米色，窗帘是她从布市一块一块挑的棉麻料子。
书架上摆着她从各个城市带回来的冰箱贴，没有冰箱可贴，就钉在一块软木板上，花花绿绿排了一整排。
我在这间房住了十五年。
那天晚上我没怎么睡。
躺在床上，能听见隔壁赵浩然打游戏的声音，键盘敲得噼里啪啦。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一道白。
我妈妈还在的时候，晚上睡不着她就坐在床边，一下一下拍我后背。她手上有薄茧，是常年揉面留下的，粗糙但是暖。
现在没有人拍了。
第二天一早，我七点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衣柜里的衣服不多，一个行李箱装完。书架上的书和杂物用了两个纸箱。那些冰箱贴我一个一个从软木板上取下来，用保鲜膜包好，放在最上面。
九点多，赵丽芳上来了。
"念晚，要帮忙不？"
她站在门口，往屋里张望。
"不用，差不多了。"
她的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落在阳台的方向："这屋子采光真好。小然搬进来，学习肯定有劲。"
我没接话。
她退了一步，让开走廊的路："客房在那头，我铺好了。"
客房在走廊尽头，朝北。一张单人床，一个组装衣柜，一张折叠桌。窗户正对着邻居家的外墙，灰扑扑的，看不见天。
房间大概十平米，是我原来卧室的三分之一。
我把箱子搬进去，一件件摆好。
赵丽芳跟在后面看了一会儿，说了句"缺什么跟我说"，就走了。
脚步声沿着走廊往回响，然后是另一扇门打开的声音。
我知道她进了我的房间。
不，已经是赵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