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夏姐，楼下有个阿姨说是**妈，一直哭着要见你。」
我心口一沉。
等我赶到大厅，赵桂芬已经坐在地上哭起来了。
「大家给我评评理啊！」
「我女儿在大城市上班，赚了钱就不认亲妈了！」
「她亲弟弟要结婚，她有钱都不肯帮！」
周围围了不少同事。
有人窃窃私语。
有人拿手机拍。
我脸色发白，冲过去拉她。
「妈，你起来。」
赵桂芬一把甩开我。
「你别碰我！」
「你今天不把钱转给你弟，我就不走！」
「我倒要让你同事看看，你是个什么不孝的东西！」
我从小最怕丢脸。
怕同学知道我妈重男轻女。
怕同事知道我住地下室。
怕别人知道我工资一发就转给家里，自己连一件贵衣服都舍不得买。
所以这些年，不管赵桂芬怎么逼我，我都忍。
可她现在把我最后一点体面撕开，摊在所有人面前。
领导很快下来了。
他把我叫进会议室，语气尽量委婉。
「林知夏，家里的事情还是要处理好。」
「你最近请假也比较多，身体如果不舒服，就先休息几天。」
我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扶着桌子站起来。
「好。」
走出会议室时，赵桂芬还在外面哭。
林耀祖也来了。
他站在她旁边，皱着眉看我。
「姐，你就转了吧。」
「你看你把**成什么样了？」
我看着他。
「我逼她？」
「你们闹到我公司，是我逼的？」
林耀祖不耐烦地说：
「那你倒是转钱啊。」
「你转了，不就没这些事了？」
我忽然有点喘不上气。
胸口像被一只手攥住。
眼前也开始发黑。
我扶住墙，想让自己站稳。
可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
晕过去前，我听见赵桂芬在打电话。
她声音又急又怨。
「她怎么早不晕晚不晕，偏偏这时候晕？」
「钱还没转呢。」
再醒来时，我在医院。
白色天花板。
消毒水味。
手背上扎着针。
有人握着我的手。
我以为是赵桂芬。
那一瞬间，我竟然还可笑地期待了一下。
可我偏过头，看见许安安趴在床边。
她眼睛红得厉害。
见我醒了，她先骂：
「林知夏，你是不是有病？」
骂完，她眼泪掉下来。
「***真有病，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许安安是我大学室友。
毕业十年，她从没离开过我。
每次我被家里逼得崩溃，都是她骂醒我。
但我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总想着，那毕竟是我妈。
那毕竟是我弟。
许安安把一沓纸摔到我被子上。
「你自己看。」
我低头。
那是她从我手机里整理出来的转账记录。
一笔。
一笔。
密密麻麻。
从二十二岁到三十二岁。
赵桂芬生活费。
林耀祖车贷。
林耀祖房租。
林耀祖手机。
林耀祖彩礼。
林耀祖买房首付预备款。
许安安声音都在抖。
「十年。」
「你给他们转了多少钱？」
「你弟买车，十六万。」
「他换手机，一万二。」
「他谈恋爱，彩礼定金八万。」
「他女朋友过生日，你都给转了五千二。」
她指着我身上的旧衬衫。
「你自己呢？」
「你住地下室，吃临期面包，体检套餐都选最便宜的。」
「林知夏，你到底是他们女儿，还是他们家的长期贷款？」
我看着那些转账记录。
忽然觉得它们不像数字。
像我这十年被抽走的血。
我轻声问：
「他们来过吗？」
许安安冷笑。
「我给**和你弟打了十几个电话。」
「一个说忙着看房。」
「一个说你自己作出来的病，别想赖家里。」
我闭上眼。
眼泪从眼角滑进头发里。
原来我都晕倒住院了。
他们还是觉得，我在作。
许安安坐在床边，握住我的手。
她声音哑了。
「知夏，别给了。」
「再给下去，你连命都没有了。」
我睁开眼，看着她。
很久后，我问：
「安安，我是不是很蠢？」
她红着眼骂我。
「是。」
骂完，她又握紧我的手。
「但现在醒，还来得及。」
04
许安安做的第一件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