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妃柳氏掩唇一笑，抬脚就把空盏踢到她面前。
“庶出的手，也配奉茶？”柳侧妃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尾挑着刻薄的笑，“林家送来的女儿，果然和你那出身一样，贱得上不了台面。”
管事嬷嬷立在一旁，手里捏着帕子，像是怕她脏了眼似的皱眉：“王爷仁慈，给你留了活路，你就该懂规矩。进了王府，就把你林家那套小门小户的做派收起来，别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林知晚额角沁着冷汗，手背被烫得发红，腹中却是一阵细细的抽紧，她指尖在袖口里轻轻蜷了一下，硬是把那点不适压了下去。她低着头，像是被羞得抬不起脸，声音却稳得没有半分颤：“妾身知错。”
柳侧妃像是没想到她会认得这么快，嗤了一声：“认错倒快。也是，庶女嘛，天生就会跪。”
她说完，故意抬手又倒了一盏热茶，慢悠悠晃到林知晚面前，作势要往她领口泼下去。林知晚眼神一缩，却没有躲，只是把身子伏得更低，仿佛真被驯得没了骨头。
就在那茶水要落下时，一道冷淡的男声从廊下压了过来。
“够了。”
柳侧妃手一顿，笑意僵在脸上，忙回身行礼：“王爷。”
萧彻立在长廊阴影下，玄色常服衬得他面容越发冷硬，晨光落不到他眼底，只映出一片沉沉的寒。他没有看柳侧妃，只盯着跪在地上的林知晚，像在看一件刚被扔到脚边的旧物。
“你倒是能忍。”他语气平平，却比训斥更叫人发寒。
林知晚慢慢抬头，露出一张被茶气熏得微红的脸，眼里没有半点怨，只有顺从到近乎麻木的安静：“妾身初入王府，不敢坏了规矩。”
“规矩？”萧彻缓步走近，靴底踏在青砖上，声音不重，却像每一步都踩在她心口，“你若真懂规矩，就不该在本王面前耍心思。”
林知晚睫毛轻轻一颤，垂眸不语。
萧彻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忽然抬手，冰凉的指尖捏住她下巴，逼她抬起头来。
“林知晚。”他一字一顿，声音低得像刀刃擦过骨头，“你最好记清楚，你如今姓什么，住在哪里，谁给你一口气。若敢打听旧案，敢碰不该碰的东西，林家最后一个活口，也会陪葬。”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林知晚心口猛地一沉，几乎要咬碎舌尖才没让自己露出异样。林家最后一个活口。
他在警告谁？沈嬷嬷？还是另一个被她藏得更深的人？
她很快把那点失色压进眼底，声音轻得像服软：“妾身不敢。”
“最好不敢。”萧彻松开手，转向一旁的管事嬷嬷，“她既然这么会跪，就让她跪到会说话为止。今日正院洒扫、茶水、卷帘，全归她做。”
柳侧妃不满地皱眉：“王爷，她一个替嫁来的庶女，哪配近您的书房。”
萧彻淡淡扫她一眼：“本王的书房，岂是她能进的？”
他这话像是斩断了路，林知晚却听得分明——书房进不去，书房外的卷宗、传递的差事、出入的箱笼，总有一个口子能撬开。
她立刻伏下身，额头几乎贴地：“妾身愿意学。若王爷不嫌弃，妾身自幼跟着母亲理过账册，也会抄录誊写。正院若有旧卷、杂账，妾身愿替王爷整理，以赎今日失仪。”
柳侧妃像听了*****：“你也配碰账？”
林知晚没抬头，语气温顺得没有半分冒犯：“妾身只是想让王爷消气。”
萧彻眸光微动，盯了她片刻，像是在掂量她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半晌，他忽然勾了下唇角，却没有半点笑意。
“想赎？”他慢慢道，“好，那就去。今日起，书房外的卷帘、旧册、落灰的**，都由你收拾。你若敢私碰一页，本王就剁了你的手。”
林知晚脊背一紧，指尖却在袖中轻轻蜷住。
她要的就是这句话。
哪怕只是书房外的一步，也足够她摸到王府最深的脉络。
管事嬷嬷不情不愿地应了，叫人把满地碎瓷收走。林知晚正要起身，脚边一块碎瓷忽然反了一下光，她眼角余光扫过，心口猛地一跳。
碎瓷缝里，压着半枚焦黑的玉扣。
那玉扣只有一半，边缘被火燎得发黑，中间却留着一道极细的月牙刻痕，像是刻意留下的暗记。
她的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