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面惊澜

**十七年，上海滩的夜从来都不是静的。
黄浦江的汽笛声混着法租界舞厅的爵士乐，巷弄里小贩的吆喝声撞着赌场里的骰子声，连晚风都裹着一股子铜臭味与烟火气，搅得整座城都热热闹闹，唯独外滩黑市拍卖行的后院，冷得像埋了半截死人。
我叫沈砚，此刻正蹲在拍卖行后门的阴影里，指尖摩挲着脸上半张冰冷刺骨的骨瓷面具。
这面具是用失传百年的骨面工艺烧制成的，瓷质细腻泛着惨白的光，纹路蜿蜒像极了人体骨骼脉络，遮住了我整张上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薄唇、线条锋利的下颌，还有一双藏着太多事的眼睛。
三年前沈家满门被屠，我顶着这张面具活下来，从此世上再无沈家小少爷，只有游走在古玩黑市、无人知其真容的鉴宝人——幽灵。
今夜是我第一次踏足上海滩最顶流的黑市拍卖会，不为别的，就为了拍回一件属于沈家的东西，顺便，会会那些靠造假****的杂碎。
拍卖行里人声鼎沸，雪茄味、香水味、汗臭味搅在一起，各路牛鬼蛇神挤在红木座椅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台上的拍品，个个都等着捡漏、等着一夜暴富。
台上的拍卖师穿着笔挺的西装，梳着油光水滑的分头，唾沫横飞地介绍着当前的拍品：“诸位老板，这件清代乾隆年间的青花云龙纹瓷瓶，品相完美，包浆醇厚，可是实打实的古董珍品，起拍价一千大洋！”
话音刚落，台下就有人举牌，报价声此起彼伏，一个个喊得底气十足，仿佛这件瓷瓶真是什么稀世珍宝。
我靠在后排角落，目光淡淡扫过那瓷瓶，嘴角勾起一抹嗤笑。
什么乾隆真品，分明就是去年景德镇刚烧出来的新瓷，不过是做旧手法高明，骗骗这些只看表面的外行还行，在我眼里，破绽多到能筛沙子。
胎质过于细腻，没有老瓷的疏松感，青花发色太艳，没有传世古瓷的沉稳，就连瓶底的款识，笔画都生硬得很，分明是照着真品临摹的，连神韵都没摸到边。
更可笑的是，瓶身腹部还有一道极细的接胎痕，被做旧颜料盖住，一般人看不出来，我却一眼就能戳破。
“一千五百大洋！”
“两千！”
报价越来越高，拍卖师脸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