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浴室的方向。门没关，那面镜子正好反射出门框的一角。镜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墙壁和地板。
但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透过镜面看着我。
第二天中午，陆延舟裹着满身阳光推开门时，我正蹲在浴室地板上用酒精擦镜面。我仔仔细细擦了三遍，试图告诉自己这只是镜子脏了产生错觉。
“怎么了？”他把奶茶放在玄关，走过来蹲在我身边，“一脸魂不守舍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最近压力太大了？”我抬起头看着他。
陆延舟的长相很好看，眉骨高挺，眼窝深陷，嘴唇薄而有型。他是那种让人一眼就觉得温暖的人，说话做事都有条不紊。这几个月，我总觉得幸福来得太不真实——三个月前在巴黎的一个设计展上相遇，他追我追得轰轰烈烈，好像我是什么稀世珍宝。
“压力大就休息几天。”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客户催再紧，也不能把我的设计师累垮啊。”
我不想吓到他，但还是拉着他站到镜子前。
“你看镜子里的你。”
陆延舟顺从地看向镜子。镜面映出我们两个人的身影，我站在他左边，他微微偏头，一切正常。
可下一秒，镜子里的陆延舟，笑了。
那是一个完全不属于陆延舟的笑容。温柔但诡秘，嘴角上扬的角度大了几分，眼神里像是藏着光，又藏着暗。那笑容像是从地底下长出来的一样，陌生又熟悉，像另一个人借着他的脸在看我。
“你看到了吗？”我的声音在发抖。
陆延舟侧头看我：“看到什么？”
“你刚才笑了，但不是那种笑法！”
陆延舟皱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回头看了看我。他眼底浮现出的不是惊慌，而是担忧——那种面对精神崩溃病人的担忧。
“微微，我一直在皱眉看你。”
我猛地看向镜子。
镜子里，“陆延舟”正冲我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嘴唇上，做了个“嘘”的手势。
那根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和陆延舟的手一模一样，但动作绝对不是他。他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像是从深水里浮上来的窥探。
我尖叫着退后，绊到了浴室门槛，陆延舟一把扶住我。他的掌心温热，带着熟悉的木质香调，可我此刻只觉得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