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霉味。豆云屏住呼吸，目光快速扫过四周，脚下小心翼翼地避开松动的碎石和锋利的金属碎片。他的目标很明确 —— 罐头、密封包装的饼干、或者任何能补充能量的东西。
就在他翻找一个倒扣的货架时，一阵极其微弱的 “沙沙” 声，突然传入耳中。
豆云的身体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三个月了。
整整三个月，他没听过任何活物的动静。哪怕是老鼠、飞鸟，都在这场灾难中销声匿迹。
他缓缓直起身，右手握紧消防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左手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尽管他知道没人能看见），脚步放得极轻，像猎豹般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潜行。
声音来自超市深处的储物间。那里的门已经被震塌，只剩下半扇扭曲的金属框架，挡住了大部分视线。豆云贴着墙壁，一点点挪动身体，目光透过金属框架的缝隙，向内望去。
看清里面的景象时，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储物间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的小腿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暗红色的血痂已经干涸，边缘却泛着不正常的红肿。浅棕色的长发凌乱地粘在苍白的脸颊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她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双臂紧紧抱着膝盖，肩膀微微耸动，发出压抑的、几乎细不可闻的啜泣声。那 “沙沙” 声，正是她的裙摆摩擦地面碎石发出的动静。
活人！
豆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随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喊出声，却又强行忍住 —— 末世里，活人未必是同伴，也可能是掠夺者。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女人，观察她的动作、她的神情、她是否携带武器。
就在这时，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布满血丝，盛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在黑暗中骤然对上捕猎者的目光。但在那恐惧之下，又藏着一丝微弱的、近乎祈求的光亮。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女人的身体猛地一僵，啜泣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