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荒野七日------------------------------------------，小到莱安娜觉得一阵风就能把它掀翻。。或者说，他装得像个哑巴。，看着王城的浓烟一点点变小，最后消失在地平线尽头。河面上飘着雾气，空气里有股潮湿的、腐烂的味道。，在一处芦苇丛边停下。，又指了指莱安娜手上的戒指。“下去？”莱安娜问。。“就这儿？”。。一片荒地，远处有几间破旧的木屋，更远处是连绵的山丘。“你确定这是安全的地方？”，上面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只能送你到这。，把戒指摘下来递给他。，指了指她，又做了个“收好”的手势。“意思是戒指归我了？”
船夫点头，然后从船板下面拿出一个布包，递给她。
莱安娜打开——几块干面包，一小袋水，一把**，还有一件叠好的灰色外套。
“谁准备的？”
船夫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胸口。
“你自己？还是有人让你转交？”
船夫不回答了。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意思是让她赶紧下船。
莱安娜没再多问。她把外套披上，把面包和水袋绑在腰间，****靴筒里，然后跳上了岸。
船夫撑起船，几下就消失在芦苇丛中。
莱安娜站在原地，看着周围。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她认识王城的每一条街、每一座建筑，但这里的天空下，她什么都不认识。
风吹过来，很冷。虽然才初秋，但这风里带着冬天才有的那种刺骨。
她决定先去那几间木屋看看。
走近了才发现，木屋已经废弃很久了。屋顶塌了一半，门板歪在一边，里面全是灰和蜘蛛网。
但至少能挡风。
莱安娜在角落里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掏出怀表看了看。
表盘上除了时间，还多了一样东西——一个微弱的、金色的光点在慢慢移动。
她盯着看了半天，想起父王说的：怀表会在王族血脉遇到重大危险时，指引方向。
金色光点的位置是……西北。
莱安娜咬了口干面包，嚼得很慢。面包很硬，像是在石头上压过的。
她不知道自己具体在哪儿，只知道这里是王城东南方向，因为太阳从那边升起来的。
但光点指的方向是西北。那是回去的路。
回去？
她差点笑出来。那个王城，她已经不可能回去了。
可怀表不会骗人。除非……
除非它指引的不是王城，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莱安娜把面包吃完，喝了口水，闭眼休息了一会儿。
她不敢睡熟。陌生的地方，一个人，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大概眯了半个时辰，她醒了。外面的天已经完全亮了，阳光从破屋顶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道光柱。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然后走出了木屋。
得找吃的。面包最多撑两天。
木屋后面有一片林子，不密，稀稀拉拉的，树也不高。莱安娜走进去，脚下踩着干枯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林子里没什么东西。几只鸟，一些她不认识的蘑菇，还有——一丛野莓。
她蹲下来看了看。红红的，小小的，和她小时候在王宫花园里见过的那种很像。
但她没敢摘。
父王说过，野外的浆果很多是有毒的。不认识的东西，宁愿饿着也别碰。
她继续往里走。
林子尽头是一条土路，不宽，但看得出有人走。路面上有车辙印，也有马蹄印。
莱安娜沿着土路走了小半个时辰，远远看见一个人影。
她本能地往路边的灌木丛里躲。
那人走得很慢，是个老妇人，背着一捆柴，弯着腰，看起来有五六十岁。
莱安娜犹豫了一下，还是从灌木丛里出来了。
“老人家，”她喊了一声。
老妇人回头，打量了她一眼。眼神说不上善意，也不像恶意，就是那种看陌生人的、带着点警惕的打量。
“姑娘，你一个人？”老妇人的声音沙哑，像是常年不说话的那种哑。
“我……迷路了。”莱安娜说。这是她能想到的最老实的借口了。
“哪儿的？”
“王城的。”
老妇人又看了她一眼。“王城？那边出事了？”
“嗯。”莱安娜点头，“所以跑出来了。”
老妇人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的柴火放在地上，直起身子。
“你这衣裳，”她指了指莱安娜的裙子，“虽然弄脏了，但料子不是普通人穿的。”
莱安娜心里一紧。
“我是……”她脑子转得飞快，“我是王城一户商人家的女儿，家里……”
“你不用跟我解释。”老妇人打断她，“我一个砍柴的老婆子，管不了那么多。”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黑面包，掰了一半递给莱安娜。
“拿着。”
莱安娜接过来。“谢谢您。”
“别谢了。往南走，走半天，有个镇子。你去那儿找个活儿干吧。”老妇人顿了顿，“还有，你这头发太显眼了。王城那边没见过几个黑头发的，到了镇上，别人一眼就认出你。”
莱安娜下意识地摸了摸头发。
黑色的，浓密的，和王城绝大多数人是金发或棕发不同。这是星辰王族独有的发色。
“我……有什么办法吗？”
老妇人叹了口气，从柴捆里扯了一把干草递给她。“编个辫子，把这草辫进去，看起来像棕色的。凑合凑合。”
莱安娜接过干草。“您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女儿。”老妇人背起柴火，转身往前走，“她要是还活着，也跟你差不多大。”
莱安娜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步走远，直到消失在小路尽头。
她把干草编进头发里，试着辫了一个粗辫子，垂在肩头。雾气中照了照小溪里的倒影——确实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下午，她继续往南走。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她到了老妇人说的那个镇子。
不大，就一条主街，两边有些店铺和民房。街上人不多，偶尔有人路过，看她一眼，然后走开。
莱安娜找了家看起来最破的旅店走了进去。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胖女人，正在嗑瓜子。
“住店？”胖女人上下打量她。
“多少钱？”
“五个铜币一晚。不包饭。”
莱安娜摸了摸口袋。她有钱，萨拉丁临走前塞给她的，一个小钱袋，里面大概有二三十个银币。
二三十个银币，省着点，能撑几个月。
但她不敢花太多。花得越多，越容易引人注意。
她掏了五个铜币放在柜台上。
胖女人收了钱，从墙上取下一把钥匙扔给她。“二楼，楼梯口第一间。”
莱安娜上楼，找到房间，推门进去。
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脸盆。床单不算太脏，但也绝对不干净。
她关上门，坐到床上，把怀表拿出来。
金色光点还在，但比早上亮了一些。
还是在西北方向。
“你到底想让我去哪儿？”她轻声问。
怀表当然不会回答。
她把怀表贴回胸口，躺了下来。
床板很硬，被子有股霉味，屋顶还有水渍。但比起外面的荒地，这里已经好太多了。
莱安娜闭上眼睛。
今天是她逃亡的第二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最后，但她知道一件事——父王用命换了她的命，她就不能随便浪费。
不能哭，不能停，不能回头。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银色的月光从破窗户缝里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
在她睡着的那一刻，怀表的表壳无声地打开了一条缝，一缕金色的光从缝隙里飘出来，钻进她的头发里。
只是很微弱的光。
谁也没有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