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够了。"
沈博文这次语气很重。
钱丽萍讪讪地住了口。
伯母从身边取出那个公文包，打开，把四个文件袋依次摆在茶几上。
"既然都说到这里，那有一份确认书，需要在场的人看一下。"
她取出一张纸，推到茶几中央。
"内容很简单，就是确认你们已知晓苏茹名下四家门店的婚前财产公证事实，以及公证书中明确的权属归属。"
"如果博文刚才说的是真心话，那签个字，不过是走个形式。"
"如果……"
她没有说完后半句。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周桂芬脸色变了。
沈伟低着头，捏着手里的茶杯，不说话。
沈国梁像一块石头一样坐在角落里，眼睛盯着地板。
沈博文站在那里，胸口起伏着。
他看向我。
我没有避开。
我也在看他。
他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动，是什么，我说不清楚，但不是委屈，也不是愤怒，更像是，在计算什么。
然后，他走过去，拿起笔，在那张确认书的见证人一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样够了吗，宋律师？"
伯母接过文件，看了一眼，把它放回文件袋里。
"够了。"
"开饭吧，菜热着呢。"
那顿饭，没有人吃出味道来。
沈家人走的时候，周桂芬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沈伟和钱丽萍几乎是低着头出去的。
只有沈博文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记到了很久以后。
送走他们，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伯母，他签了字。"
"我看见了。"
"那您的意思是……"
"他是权衡之后签的，不是因为无所谓才签的。"
宋玉珍把公文包放好，走进厨房开始收拾。
"一个真的不在乎的人，不会在拿起笔之前，先用眼神量你一遍。"
我站在厨房门口，不说话。
"苏茹，"她把碗放进洗碗机，声音里少有地带了一点什么，"我不是要拆散你们。"
"我是不敢拿你去赌。"
"**走了，**不管事，我就剩你这一个亲人。"
"燕窝炖着，喝一碗再睡。"
第五章
接下来的一周，沈博文给我发消息的频率比以前少了一半。
不是消失，只是少。
他还是每天早上说早安，偶尔问我吃了什么，但那种以前随时随地往我这里贴的劲，淡了很多。
我没有主动追问。
周三，他突然约我见面。
在他租的公寓附近，一家开了很多年的川菜馆子，这是以前我们经常来吃饭的地方，老板认识我们，不用看菜单就知道点什么。
沈博文来得比我早，坐在靠墙的位置，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上。
我在对面坐下。
"最近很忙？"
"还好。"
老板过来，照例问要不要加辣，两个人照例说了各自的要求，点菜，等菜，正常得像任何一个普通的晚上。
菜上了一半，他才开口。
"苏茹，我想跟你说个事。"
"说。"
"公证的事，我知道了。"他声音平静，"不是你告诉我的，是我妈后来自己查了一下。"
"嗯。"
"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我拿着筷子，夹了一块鱼，放到碗里，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你告诉了我，我也会同意。"
他皱眉。
"那为什么不说？"
"因为我不确定，你的同意，是因为真的不在乎，还是因为不得***。"
沈博文看着我。
"那现在呢，你确定了吗？"
我把筷子放下。
"你是在什么时候知道，我家那四家门店值多少钱的？"
他一顿。
"我们在一起之前，还是在一起之后？"
沈博文没有回答。
我等了大约三秒。
"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在哪家公司做销售？"
"苏茹，"他的声音压低了，"你这是在审问我。"
"我是在问你。"我看着他，"你可以选择不回答。"
窗外的路灯亮了，橘**的光透过玻璃窗打进来，在桌上画了一块不规则的形状。
"我那时候在做商业地产的项目，接触过一些商铺的信息，"他说，"你名下那几个地址，我是通过***息查到过大概的估值。"
"在我们认识之前。"
我点了点头。
"谢谢你告诉我。"
"苏茹，这不代表什么，我查过不等于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