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他这个人有个习惯，越是面临大事，越要走动思索。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停下来，看向女儿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需要保护的小女孩，而是看一个可以平等对话的成年人。
“好，陆家的亲事，我拒了。”沈震干脆利落，“但光拒亲还不够，陆家既然敢把主意打到沈家头上，总要付出点代价。”
沈昭微微一笑，这才是她父亲，杀伐果断，从不拖泥带水。前世是她太蠢，把父亲的锋芒都磨钝了。这一世，她要让沈家的刀更加锋利。
“父亲不必急着做什么，”沈昭说，“陆家的事，女儿自有安排。今日及笄礼上，您只需明确拒绝提亲即可。其他的，等女儿见过一个人之后再说。”
“见谁？”
“宸王，萧衍。”
沈震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萧衍？那个整天就知道吟诗作画的闲王？你见他做什么？”
“父亲觉得他真的只是个闲王吗？”沈昭意味深长地看着父亲。
沈震沉默了很久。他想起一些事，一些他之前从未在意过的细节。萧衍在朝堂上从不参与党争，但每到关键节点，他的意见总是不偏不倚地砸在事情的要害上。前年户部的**案，去年北境的粮草案，都是他看似无意间点破了一个小细节，最终导致了整座大厦的崩塌。
如果是巧合，那未免太巧了。
“你是说……”
“我是说，”沈昭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皇城轮廓，“这大梁的天，该变了。”
及笄礼在沈府正堂举行，来的宾客不少。沈家在京城的根基深厚，再加上沈震手握重兵，想攀附的人多如牛毛。正堂里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沈昭换了身鹅**的襦裙，头上簪了支白玉兰花簪，妆容淡雅，却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她端坐在屏风后面，目光透过纱帘，将堂中所有人的表情一一看在眼里。
陆明远坐在客席首位，一身月白色锦袍，腰佩玉带，面如冠玉。他正与旁边的人谈笑风生，眼神却时不时往屏风这边瞟，带着志在必得的矜持与得意。
沈昭看着他，心中没有恨，只有一种看跳梁小丑的漠然。前世她觉得陆明远温润如玉，举世无双。如今再看，他那点道行实在浅得可笑。
礼毕后，陆崇果然站了出来，笑呵呵地向沈震拱手：“沈兄，今日小女及笄，我有一事相求。犬子明远与小女自幼相识，情投意合，老夫想替他求娶令爱，两家结为**之好，不知沈兄意下如何？”
堂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震身上。
陆明远适时站起来，朝沈震深深一揖，姿态谦逊有礼，声音清朗动听：“晚辈对令爱一片真心，还望伯父成全。”
屏风后，青萝紧张地攥紧了手帕，小声说：“小姐，陆公子他……”
沈昭端坐着，面色如常。
前世听到这番话，她激动得差点从屏风后面冲出去。这一世，她只是在心里默数了三下，等待父亲说出那句话。
“陆兄的好意，沈某心领了。”沈震的声音不咸不淡，“只是小女尚且年幼，婚姻大事不急在一时。此事容后再议。”
全场哗然。
容后再议，在京城的人情场上，这四个字就是“免谈”的体面说法。沈震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拒绝了陆家的提亲，这已经不是委婉，而是直接的打脸了。
陆崇的笑容僵在脸上，陆明远的脸色也微微变了。但他城府比父亲深，很快恢复如常，依然维持着翩翩风度：“是晚辈唐突了，沈伯父说的是，婚姻大事确实不该草率。”
沈昭在屏风后面弯了弯嘴角。不急，好戏才刚开始。
及笄礼结束后，沈昭没有回房，而是带着青萝从侧门出了府。她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头上只簪了根银簪，看起来就像寻常人家的姑娘。穿过两条巷子，她在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前停下，敲了三下门。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青衣小厮探出头来。
“烦请通报宸王殿下，”沈昭平静地说，“镇国将军府沈昭求见，有一桩他一定会感兴趣的买卖相谈。”
小厮愣了愣，随即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