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民政局的走廊里，陈浩把一张出生证明拍在我面前。
“把这孩子写你名下。”
我低头看了一眼，出生日期是三个月前，母亲一栏写着陈婷——他亲妹妹的名字。
“你什么意思？”
陈浩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我妈说了，我妹未婚生的这个孩子，登记在她名下不好听。你把孩子落在自己户头上，算咱俩婚前生的，谁也挑不出毛病。”
我盯着他的脸。
交往两年，第一次觉得这张脸陌生到可怕。
“陈浩，你让我把**跟别人生的孩子，登记成我的？”
“就走个手续的事，又不让你真养。”
“不行。”
陈浩脸上的笑收了。
“苏念，你别不识好歹。我妈能同意我娶你，已经是给你脸了。你一个月薪八千的小设计师，配我什么条件？”
我把出生证明推回去。
“那就别给我这个脸了。”
陈浩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你想清楚，你都二十八了，离了我你上哪找人嫁？”
“你同意了，咱们现在就进去领证。你不同意——”
他顿了顿。
“那就等你想通了再说。”
我看着他攥我手腕的那只手，用力甩开。
这两年我都在跟什么人过？
**嫌我学历低，我考了在职研究生。**嫌我工资少，我每月多接三个私单补贴家用。**嫌我不够贤惠，我周末去他家包揽所有家务。
现在倒好，连他妹的孩子都要我兜底。
“陈浩，你说得对。”
他脸上刚露出得意的神色。
“我确实该想清楚。”
我转过身，看见走廊另一头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男人。
黑色T恤，深灰休闲裤，正低头看手机。五官轮廓很深，眉骨高，下颌线利落。
看着顺眼。
我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你好。”
他抬起头。
“领证吗？民政局就在这，现在排队还来得及。”
男人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身后的陈浩，最后目光落回我脸上。
安静了三秒。
“好。”
陈浩的声音从背后炸过来：“苏念！你疯了？”
我没回头。
“你带***了吗？”
男人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证件。
“带了。”
“户口本呢？”
“车里有。”
“那走吧。”
我转身经过陈浩。
他不可置信地挡在我面前：“苏念，你开什么玩笑？你跟一个陌生人领证？”
“你不是说我二十八了嫁不出去吗？我自己找一个，省得你操心。”
“你——”
我绕过他，头也没回。
身后那个男人跟了上来。
两步之后，他跟我并排走。
“你叫什么？”
“顾衍。”
“苏念。认识一下，可能是我老公。”
“嗯。”
他声音低，不带任何多余情绪。
倒是比陈浩利索。
取号，排队，填表。
我和一个认识不到五分钟的男人坐在民政局的等候区，中间隔着两个座位。
陈浩没走，站在门口不停打电话。
我听见他说：“妈，苏念疯了，要跟一个陌生人领证……对，我也不知道她犯什么病……你别来了，我处理……”
顾衍翻了一页手里的表格。
“他是你前男友？”
“五分钟前还是现任。”
“分手原因？”
“他要把他妹未婚生的孩子落在我名下。”
顾衍填表的笔顿了一下。
“什么人。”
三个字，语气平淡，但态度很明确。
我看了他一眼。
这人长得确实不错，一米八五左右，坐着都显得腿长。手指骨节分明，写字的姿势很好看。
“你怎么也一个人在民政局？”
“办事。”
“什么事？”
“迁户口。”
“那你为什么答应跟我领证？”
他停笔，偏头看我。
“你问的时候，刚好到了我能做一个不理性决定的年纪。”
“多大？”
“三十二。”
“婚史？”
“没有。”
“有女朋友？”
“没有。”
“有喜欢的人？”
“截至刚才，没有。”
我愣了一下。
他已经继续低头填表了。
号码跳了。
“A23号请到三号窗口。”
我站起来。
顾衍也站起来，把填好的表格递给我看。
紧急***那栏写的是：苏念。
关系：妻子。
“走吧。”他说。
我拿起表格，往窗口走。
陈浩冲进来了。
“苏念！你真敢？”
我没停。
“最后一次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