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下巴上方。她的五官单独看都很标准，但组合在一起却有一种奇怪的违和感：那张脸精致过分，假感强烈，像是瓷娃娃或画皮。
林俏认出了她——苏锦月，平阳侯庶女，京城有名的庶出美人。原主上个月给她做了一个“开眼角”的手术——就是用铜片把她的眼角切开半寸，让眼睛看起来更大一些。当时手术做得还算成功，但现在苏锦月站在她面前，左边眼角开得过了头，眼白露出太多，左边眼睛整只都闭不上，看起来像只受惊的兔子。
“林俏！你看看我的眼睛！”苏锦月指着自己的左眼，声音飙升到刺耳的频率，“你给我做的什么开眼角？我三天后就要进宫参加中秋宫宴了！你让我这个样子去？”
林俏看了一眼她的眼睛，立刻明白了问题所在。开眼角不是把肉切开就完事，而是需要重新缝合，让内眦赘皮向内收紧，形成自然的内眼角弧度。原主根本没缝，就直接切了一刀，切口愈合后疤痕挛缩，导致眼角过度外翻，眼球暴露面积过大，眼轮匝肌受损，眼睑闭合不全——俗称兔眼。
“能治。”林俏平静地说，“给我三天时间，保证让你在宫宴之前恢复正常。”
“三天？我凭什么信你？”苏锦月越说越气，指着林俏的鼻子骂，“你上次也说保证把我的眼睛整得像天上的星星，结果呢？你给我整得像条死鱼！你知道姐妹们怎么嘲笑我吗？她们说苏五小姐的眼睛能同时看两边，左眼看东，右眼看西，站岗放哨都不用转头！这都怪你这个矮冬瓜！”
跟着苏锦月的两个婆子笑得前仰后合，巷子里路过的人也停下来看热闹，指着林俏交头接耳：“就是她啊？柳叶巷那个丑医女？听说她把人家脸整坏了。长得跟个陀螺似的还整容，怎么不先把自己整整？”
林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苏锦月骂完。她其实可以解释，也可以反驳——但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苏锦月要的不是解释，是结果。她给她结果就好。
“骂完了吗？”林俏问。
苏锦月被她的平静噎了一下：“你——”
“骂完了就进来坐下。”林俏转身往院子里走，头也不回地说，“三天时间很紧，眼角修复越早越好，再拖下去疤痕固化，就算修复好了也会留一道白印。你想在宫宴上被人盯着眼角的疤看吗？”
苏锦月愣了一瞬，然后快步跟了上去——她比谁都清楚，林俏说的是对的。
苏锦月坐在林俏那间破诊所唯一一张椅子上，强忍着心里的不安，看着林俏在院子里翻来翻去找东西。林俏打开一个陶瓷罐，里面是一罐贴着“麻沸散”字样的粉末——东汉华佗传下来的方子，曼陀罗花、乌头、茉莉根混合外用，能缓解疼痛，但内服有毒致幻。
林俏只用了一半。她不敢让苏锦月完全失去知觉——没有监护设备，她不能冒这个险。她把麻沸散调成糊状，薄薄地涂在苏锦月的眼角位置，然后从一堆简陋工具里挑出一根针灸用的金针，在烛火上烤了烤，又浸泡在烈酒里片刻。
“这是什么？”苏锦月紧张地问。
“针。”林俏说，“我要把你的眼角重新缝合。你看到的那个切口，是原……是我上次没缝好，现在需要把疤痕组织修掉，重新对合缝合。过程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不会太疼，但你得配合我，眼睛不要眨。”
苏锦月咬了咬牙：“你动手吧。要是这次再整坏了，我就把你整张脸划花！”
林俏没有接话，俯身开始工作。
这个时代没有无影灯，她只能把椅子搬到窗户底下，借着自然光操作。她将修复所需要的缝合线固定在一根极细的银针上——那是她用小刀在金针尖端磨了一个微型钩槽的杰作，能让线穿过而不滑脱。原主的铜片被她磨成了更细更薄的形态，用烈酒反复擦拭后，充当手术刀片。
她屏住呼吸，先用特制小刀精细地切掉苏锦月眼角那圈挛缩的疤痕组织，切口控制在不到一毫米的深度，刚好穿透表皮到达真皮层。然后用针尖蘸了最细的肠线（那是她从周家厨房找来的羊肠衣，自己搓的，费了整整一个通宵），开始对合缝合。她的手指在苏锦月眼角位置飞速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