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像踩在刀刃上。
他蹲下身，打开铁盒。
手电筒照在里面。
一个发黄的笔记本。
几张照片。
一枚粉色的蝴蝶**。
方铁军拿起**的时候，手抖得厉害。
那是他十六岁生日那天，亲手买给妹妹方小敏的。
“小敏……”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被人捏碎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蹲在暗室的地上，把一枚**贴在额头上，发出了野兽一样的嚎叫。
我站在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从来没见过大人哭成这样。
爸爸喝醉的时候也哭，但都是闷声的，用手背使劲擦。
方铁军哭了很久。
然后他翻开了那个笔记本。
是方小敏的字迹。
他认得。
笔记本的第一页写着：如果有人能看到这些，请告诉我哥哥方铁军，不是苏大海的错。是他们逼他开的门。
方铁军拿着笔记本的手，停了。
他转头看向我。
眼睛红得吓人。
“**爸，苏大海，他现在在哪？”
我摇了摇头。
“爸爸说去买面条。”
方铁军闭上了眼。
他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的字迹已经很潦草了，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写的。
锁我的人姓秦。他说**爸会把所有人都摆平。

方铁军带着铁盒回了局里。
一路上他没再骂苏大海。
也没再说话。
到了局里，他把铁盒锁进了自己办公室的保险柜。
然后他拿出一双拖鞋，扔到我脚边。
“穿上。”
我看了看那双拖鞋，太大了，能装下我两只脚。
但我还是穿上了。
啪嗒啪嗒跟在他后面。
像一只穿了大号鞋子的小**。
方铁军拿起电话打给了一个人。
“李婶，今晚我这边有个小孩，要在你那暂住几天，行不行？”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方铁军嗯了几声，挂了。
他低头看着我。
“你叫什么名字？”
“苏小禾。”
“几岁？”
“五岁。”
“**呢？”
我没说话。
我没有妈妈。
爸爸说，妈妈在我一岁的时候就走了，跟一个开大货车的男人走的。
方铁军的嘴角紧绷了一下。
“今晚你跟李婶住。明天我还有话问你。”
“方叔叔。”
“嗯？”
“你还讨厌我爸爸吗？”
方铁军没回答。
他转身走进了办公室，把门关上了。
门缝里透出灯光，一直到半夜都没灭。
李婶是局里老周的媳妇，胖胖的，说话嗓门大，但人很热情。
她给我洗了澡，用了她闺女穿小了的旧睡衣套在我身上。
“哎哟，瘦成这样，你爹怎么养的孩子。”
她从厨房端了一碗面条出来。
热乎乎的面条。
爸爸说去买的面条。
我端着碗，眼泪吧嗒吧嗒掉进碗里。
这是我被拴在火车站之后，第一次哭。
李婶没说话。
她把我搂进怀里，拍着我的背。
“吃吧，吃完早点睡。”
吃完面条，我在李婶家的小床上躺下。
床很软。
比火车站的铁椅子软一百倍。
我把爸爸给我的那两块饼干的碎**，从口袋里倒出来，包在一张纸巾里，压在枕头底下。
那是爸爸最后给我的东西。
我不能弄丢了。
半夜，我听见了说话声。
是方铁军。
他在客厅里跟李婶说话。
“那个笔记本，是小敏写的，我不会认错她的字。”
“八年了，她被关在那个暗室里，那面墙是后来砌的，难怪我们当年怎么搜都搜不到。”
“苏大海是纺织厂的夜班门卫，那天晚上他值班，有人给了他三千块钱让他把门打开。他以为只是让人进去偷点废铜烂铁，没想到……”
方铁军的声音在这里断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继续。
“小敏的笔记本上写的，锁她的人姓秦。”
李婶倒吸了一口凉气。
“姓秦？你是说……”
“秦德明。”
方铁军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这个城里，姓秦的、能摆平所有人的，只有他。”
李婶半天没说话。
“铁军，秦德明是什么人你不是不知道，纺织厂、码头、建材城，半个城的生意都是他的。他儿子秦毅现在也是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了。你要是查到他头上……”
“我找了我妹妹八年。”方铁军打断她，“就算他是天王老子，这个案子我也要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