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家。
他在菜市场租了半截摊位，卖土豆、白菜和葱。
“**要去补课班，放学你过来帮忙。”
放学后，爸把一袋土豆推到我面前。
我把作业本夹在胳膊下，
“老师说明天有听写。”
“听写能当饭吃？”
看着压到脚边的麻袋，泥土味呛进鼻子。
我默默地蹲下去挑烂土豆，指甲缝很快塞满黑泥。
**背着新书包从摊前跑过，拉链上挂着小飞机叮叮作响。
爸从铁盒里数出三块钱，塞给他：“路上别买糖，直接去补课班。”
**把钱揣进口袋，冲我摆手。
“姐，我去补课了。你帮大伯好好卖菜啊。”
我刚想拿作业本。
一个买菜的婶子已经站到摊前：“小姑娘，白菜咋卖？”
爸在旁边抽烟：“问她，她会算账。”
我报了价，称菜，找钱。
错找一毛，爸当着人把钱拍回铁盒。
“脑子读傻了？一毛钱不是钱？”
婶子笑着打圆场：“女娃娃嘛，能帮忙就不错。”
爸吐出烟：“她不帮谁帮？家里又不养闲人。”
第二天天的听写，我错了五个。
老师把本子放到我桌上，红叉一排排趴着。
“陈败家，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后排有人闷笑。
我把本子塞进桌肚，指甲缝里的泥还没洗干净，黑印蹭到纸角。
后来，我的作业本总是沾满菜叶水，铅笔盒里时不时葱皮。 夜里写到一半，总得惦记着锅里的米汤会不会扑出来。
我刚摊开自己的作业。
**把练习册推到我面前：“姐，这题怎么写？”
爸在里屋喊：“先教他！你成绩好，少写两题也不会死。**基础弱，得有人带。”
**趴在桌上咬铅笔，他错一道，我讲一遍。
他听烦了，就把橡皮屑搓成球，弹到我本子上。
“姐，你不是很会吗？那你替我写呗。”
爸从里屋出来，看见**空着的练习册，脸立刻沉下去。
“叫你教弟弟，不是叫你摆架子。”
“他自己不写。”
**把铅笔一丢，往椅背上一靠：“大伯，她讲得太快，我听不懂。”
“陈败家，你别以为考几个分就了不起。**以后要撑门面，你帮他，是应该的。”
铅笔滚到地上，我弯腰捡起来，递回**手里。
他接过去时，故意用笔尖戳了我一下，刚好让爸看不见。
数学老师是在月考后叫住我的。
她把我的试卷抽出来，红色一百分压在最上面。
“市里有个奥数竞赛，周末培训。你可以试试。”
她递给我一张报名表，最上面印着“推荐参赛学生”。
“回去让家长签字，明天交。”
我把报名表夹进课本最里面，下课铃一向，就冲回家。
我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把报名表拿出来。
“爸，老师说我能参加竞赛。”
爸接过报名表，看完第一行，又看第二行。
然后，爸把那张报名表递给**。
“**。”
“你看看。”
3
爸把报名表递给**。
那张纸从我手里出去时，还平平整整。
“市里比赛啊？”
我往前走了一步。
“爸，老师让我去。”
爸坐在桌边，不耐烦的看着我，
“你去了，菜摊谁帮忙？”
“周末培训，只去半天。”
“半天不是时间？”
**把报名表举到灯下，
“姐，你去了能拿奖吗？”
我没理他。
“老师说我可以试试。”
“试试？”他嗓门抬起来，“**补课一节三块钱，我都没让他试试。他成绩不好，才要花钱补。你成绩好，还凑什么热闹？”
他笑：“大伯，我也想参加比赛。”
爸看了他一眼，“你先把补课班题做明白。”
**撇嘴，把报名表往桌上一拍：“那她凭什么去？”
屋里一下安静了。
我握紧书包的肩带，带子勒进肉里。
报名表就在桌子中间，最上面那行“推荐参赛学生”，被**的手压住一半。
我伸手去拿，**先一步按住。
“姐，你急什么？”
“还我。”
“你不是成绩好吗？参不参加这个能考第一吧。”
我抓住纸边，**没松手。
薄纸在两个人中间绷紧，发出细响。
爸拿起烟，火柴擦了两下才亮。
火苗照到他脸上，很快灭进烟头里。
“陈败家。”
我手停住，他很少这样叫我。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