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往骨头缝里钻的。
我裹着薄被坐了一整夜。
天蒙蒙亮，有人掀开帐帘送了碗热汤进来。
是个年轻小兵，十五六岁的样子，放下碗扭头就跑。
我喝了一口，热劲儿直冲胃底，总算缓过一口气。
"苏姑娘。"
霍深的声音从帐外传过来。
掀帐出去，他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晨光落在铠甲上，人像是从石头里凿出来的，跟这片**长在一块儿。
"昨晚睡得可还好？"
"不好。"
他愣了一下，点头。
"我让人多送一床被子。"
"不用。"
"西境不比京城——"
"我说了不用。"
他没再坚持，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今早快马送来的。京城的。"
信封上没写名字。
拆开只有一张纸，字写得漂漂亮亮。
苏瑶的字。
"妹妹亲启。临哥哥听说你去了西境，很是担心，说要派人去接你。我劝他算了，妹妹向来主意大，想必在西境也待得住。帐子里冷不冷？京城入秋了，临哥哥亲手给我做了一对耳坠，手笨得很，磨了好几天，我笑话了他整整一个下午。瑶儿敬上。"
我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
霍深看着我。
"要回信？"
"不回。"
我把信递过去。
"烧了。"
他没接。
"你留着也行，往后兴许想看。"
"不会想。"
信扔进帐前的火堆里，纸卷了两卷，烧成了灰。
霍深站了一会儿，转身要走。
"霍将军。"
他停下来。
"你说等我三年。我跟你素不相识，你等我做什么？"
风灌过来，火堆的烟往他那边扑。
他没回头，声音被风搅碎了一半。
"***，让我等的。"
我整个人定在原地。
我母亲七年前就死了。

"你说什么？"
霍深转过身来，脸上没有一丝躲闪。
"令堂去世前，托人带了一封信到西境，点名给我。信里说，如果有一天她的女儿走投无路，让我接应。"
"你跟我母亲什么关系？"
"令堂的事，三两句说不清。"
"那就慢慢说。"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军务在身，今天要去巡关口，四天后回来。"
"霍深。"
他脚步一停。
"四天后你要是说不清楚，我走。"
他点了一下头，没